【第326章 三十五海裡，遠海紅加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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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一舟步行到碼頭，快步踩上跳板，手裡拎著沉甸甸的不鏽鋼保溫桶。
甲板上，林建軍正跟傻根把兩盤嶄新的粗排線往底艙蓋邊上挪。
陳水生用掛在脖子上的白線巾擦了把額頭的汗，從機艙半截梯子探出腦袋。
柴油機發出沉悶的咚咚聲，排氣管噴出一股青黑的煙氣。
“舟哥，機子熱透了，油水全滿。”
林一舟把保溫桶擱在纜樁上，擰開蓋子。
濃鬱的乾貝香混著白胡椒的辣氣騰騰冒出來，直鑽鼻子。
“出港前全喝了，深水湧浪大，別空著肚子出去吹風受寒。”
傻根湊上來吸了吸鼻子，兩眼放光。
“乖乖，這味兒真衝，聞著就暖肚皮。(º﹃º )”
陳水生也從駕駛室鑽出來，四個人圍著艙蓋板，就著塑料勺分食。
滾燙的湯汁順著嗓子眼滑進胃袋，胡椒的辣勁衝得人渾身毛孔舒張。
林建軍幾口吞下兩個彈性十足的魚丸，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，那點困倦被掃得乾乾淨淨。
“真過癮，這手藝比鎮上飯店強出十條街。”林建軍抹了一把嘴，把空桶扣嚴實放進艙室。
“一舟，這回往哪開？線組我們全按深水延繩釣備的，重鉛沉子帶了三十個。”
“正南偏西，三十五海裡，黑水坎。”林一舟跨進駕駛室，單手握上舵輪。
陳水生解纜拋纜，動作一氣嗬成。
伴隨著主機低沉厚重的轟鳴，9527號船頭切開渾濁的近岸海水，調轉船頭向外海衝去。
出了東鄉灣，浪頭肉眼可見地變大，航速逐漸提到九節，船身穩穩破浪向前。
剛駛出東鄉灣主航道，側後方突然傳來刺耳的汽笛聲。
一艘三十多米長的鏽鐵皮單拖網大船從斜刺裡切過來，黑煙滾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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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頭站著個光頭壯漢，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鏈子，正是外港一帶出了名霸道的賀老三。
賀老三嘴裡叼著半截粗雪茄，手扶著鐵欄杆，斜眼打量著9527號。
“呸！”
一口焦黃的濃痰砸在兩船之間的白浪沫裡。
賀老三扯開大嗓門，衝著駕駛艙這邊怪叫。
“丟雷老母，東鄉鎮的老鴨船也敢往這片跑？開這種破船去遠海撞大運，也不怕一個暗湧把龍骨給掀了！”
鐵皮船甲板上的幾個水手跟著哄笑起來，刺耳的笑聲在海風裡飄散。
傻根性子直，抓起船舷邊的竹竿就要往前戳，嘴裡罵咧：“你罵誰呢！信不信我戳你個窟窿！”
陳水生握著鐵扳手站在甲板側沿，臉色沉下來，低聲啐了一口。
“這王八蛋是白沙鎮的賀老三，仗著船大馬力足，在外海專搶別人的下網點。”
林一舟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單手握著舵輪輕輕一打。
船頭順暢地滑開半個航道，借著對方推開的尾流穩穩滑過去。
“跟這種滿嘴噴糞的叫花子置什麼氣，海裡的金貴貨又不認他的破嗓門。”林一舟冷眼掠過對方船艉吃水線。
“拖網拖得底艙冒黑煙，柴油錢都不夠賠。等天黑咱們滿艙回港，他在碼頭上就得把眼珠子摳出來咽肚裡。”
林建軍咧嘴露出白牙，手裡磨得飛快的割纜彎刀在指尖轉了半圈：“他要是敢在黑水坎搶咱們的下網點，老子一刀剁了他的引纜，讓他大船空網打漂！”
林一舟拉下節流閥，航速維持在穩定巡航狀態。
“傻根，別看熱鬨了，把艙裡鎮在碎冰上的青鱗魚和凍魷魚搬出來。”
傻根應了一聲，立馬鑽進冰鮮艙，兩箱硬邦邦的凍魷魚被搬上甲板。
“舟哥，魷魚切多大塊？”
“兩指寬，斜刀切條，青鱗魚去頭掐尾，留中段帶血的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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