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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當謝盧念完最後一個名字，孫大福的心已經沉到了無底深淵。
這幾個……這幾個加起來，存銀超過十萬兩！
而且，這些人全都是他錢莊的大客戶，平日裡出手闊綽，關係網盤根錯節。
更要命的是，他心裡清楚，這些錢，有不少根本不是那些小官自己的，而是他們替上頭的大人物代管的！
這要是被謝盧給捅出去，別說他這錢莊開不下去，他這條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！
孫大福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，腦子裡飛快地思索著對策，想著該如何解釋。
然而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。
謝盧卻忽然一拍腦門，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哎呀！”
他叫了一聲，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。
“你看我這記性！真是糊塗了！”
他看向孫大福，一臉認真地問道。
“孫掌櫃，本公爺想起來了，莫非……這些也都是重名的？”
他沒等孫大福回答，便立刻轉向林安，尋求認同似的自言自語。
“林安，你說是不是？肯定是！”
“這京城這麼大，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，怎麼可能這麼巧，欠了國庫錢的人，都在他這錢莊存了錢？”
“一定是巧合，對，純屬巧合！”
林安放下茶杯，配合地點了點頭，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小公爺所言極是。”
孫大福跪在地上，聽著這兩人的雙簧，隻覺得一股血直往上湧，差點當場噴出來。
這哪裡是問他，這分明就是已經把罪名給他定好了！
謝盧得到了林安的“肯定”，似乎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他又轉回頭，用一種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孫大福。
“孫掌櫃，既然是重名，那這事就好辦了。”
“你現在，就派人去把這幾位‘真正’的存錢人，都給本公爺找過來。”
“咱們當麵對質一下，把賬目弄清楚，省得本公爺辦了錯案，你說對不對？”
找？
上哪兒去找？
孫大福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，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肥豬，油都快被烤乾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他能說什麼？
說找得到？那他就得憑空變出幾個一模一樣的人來。
說找不到？那這十萬兩銀子，就又成了“無主之物”。
謝盧看著他那副有苦說不出的便秘表情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怎麼了，孫掌櫃？”
“可是找不到人？”
孫大福的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後，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回……回小公爺……草民……草民無能……找……找不到了……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。
“好！”
謝盧撫掌一笑，仿佛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他臉上的為難之色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既然找不到，那本公爺也就不為難你了。”
“來人！”
他一聲高喝。
門外的親兵立刻應聲而入。
“還是按老規矩辦！”
謝盧一指孫大福，聲音冰冷。
“護送孫掌櫃回錢莊，將這些‘無主之物’，全都給本公爺取回來！”
“一兩都不能少！”
“孫掌櫃啊，你是個好人呐！”
“孫掌櫃，本小公爺一定要向陛下舉薦你，你這麼能理財，讓你到戶部來，肯定能把戶部打理得僅僅有條啊！”
……
一個時辰後。
又是幾口沉甸甸的大箱子被抬進了戶部後堂。
箱蓋打開，裡麵白花花的銀錠晃得人眼暈。
孫大福整個人都麻木了，像個提線木偶一樣，看著自己的心血被一箱一箱地抬走，入了國庫的賬。
加起來，超過十五萬兩了。
他大半輩子的積蓄，就這麼在短短一個下午，化為了烏有。
他心中雖然肉疼得滴血，但同時也升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錢沒了，可以再賺。
隻要人還在，隻要錢莊的招牌還在，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。
他這麼安慰著自己，等到謝盧的人清點完銀兩，便哆哆嗦嗦地準備告退。
然而，他剛躬下身子，還沒來得及說出“草民告退”四個字。
“孫掌櫃，別急著走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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