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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走出白府高大的門楣，拐過街角，徹底脫離了那些窺探的視線。
午後燥熱的空氣仿佛都清新了幾分。
謝盧終於忍不住了，他回頭朝著白府的方向，惡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“他娘的！”
“這老狐狸，滿嘴沒一句實話！”
“油滑得像條泥鰍，抓都抓不住！”
他胸口劇烈起伏著，顯然是氣得不輕。
“安哥兒，我看這姓白的就不是什麼好東西！”
“他說的那些屁話，什麼體恤下人，什麼為他們留顏麵，鬼才信！”
“依我看，直接讓燕南叔帶兵過來，把這白府圍了，挨個審！我就不信撬不開他們的嘴！”
謝盧的性子就是如此，直來直去，認定了黑白，便想用最直接的手段解決問題。
林安卻始終沉默著，腳步不疾不徐。
他的臉上沒有什麼憤怒的表情，隻是那雙深邃的眸子，比剛才在白府時更加幽沉，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直到謝盧說完了，他才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大哥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們手裡，什麼證據都沒有。”
“隻有那些窮苦百姓的口供，到了公堂之上，白善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辯駁。”
“他甚至可以反咬一口，說我們屈打成招，汙蔑良商。”
林安的目光，望向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。
“你沒聽見他最後說的話嗎？”
“吏部的主事，工部孫尚書手下的管事。”
“他這是在告訴我們，他的網，早就織好了。”
“我們現在動手，隻會打草驚蛇，甚至會把自己陷進去。”
謝盧聞言，臉上的怒氣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和後怕。
他雖然紈絝，卻不傻。
他明白，林安說的是事實。
官場上的勾連，有時候比戰場上的刀劍更加凶險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
謝盧有些泄氣，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有力無處使。
“就這麼算了？眼睜睜看著這幫畜生逍遙法外？”
“當然不。”
林安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極淡的，冰冷的弧度。
“蛇已經出洞了。”
“我們隻需要等著，看它要去咬誰，要去哪裡。”
他轉過頭，拍了拍謝盧的肩膀。
“走吧，先回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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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些事情，急不得。”
“我們現在，需要的是耐心。”
謝盧看著林安那雙平靜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，焦躁的心，也莫名地安定了下來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，都聽你的。”
兩人不再多言，帶著身後的親兵，穿過臟亂的南城窄巷，回到了鎮國公府。
府裡的安靜與肅穆，與城南的喧囂和絕望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林安沒有立刻去休息，而是將自己關進了書房。
他在等。
等一張看不見的網，自己露出破綻。
當天夜裡，三更時分。
萬籟俱寂，隻有巡夜更夫的梆子聲，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。
林安書房的燈，還亮著。
他正在一張巨大的京城輿圖上，用朱筆標注著什麼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一陣急促而克製的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來。”
林安頭也沒抬。
門被推開，一名身穿夜行衣的鎮國公府親兵閃身而入，單膝跪地。
“大公子，二公子。”
不知何時，謝盧也聞訊趕了過來，正一臉急切地站在旁邊。
“有發現了？”
謝盧搶先問道。
那親兵抬起頭，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凝重。
“回大公子，二公子。”
“我們按照您的吩咐，在城中暗中排查那些不乾淨的地下營生。”
“就在剛才，我們的人在西城發現了一個牙行，叫‘四通牙行’。”
“這個牙行，是京城裡最大的人口中轉地，無論是找短工的，還是買賣奴仆的，大多都要經過他們的手。”
親兵咽了口唾沫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我們抓了個舌頭，稍稍用了一點手段，那家夥就全招了。”
“他說，近一兩年，京城裡不明不白失蹤的人口，至少有一半，都跟這個四通牙行脫不了乾係！”
“他們專門做這種‘無聲無息’的買賣！”
“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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