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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那帶路的刀疤臉,以及另外幾個心腹模樣的壯漢,立刻跟了上去,同時不忘用警告的眼神,狠狠剜了林安和謝盧一眼。
林安對著謝盧,投去一個稍安勿瑁的眼神,便從容跟上。
謝盧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惡心與怒火,與兩名親兵一起,緊隨其後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木門被推開。
一股比外麵更加濃烈、更加難以言喻的惡臭,瞬間撲麵而來。
那是一種混合了血腥、穢物、汗水、黴變食物和絕望的,屬於地獄的味道。
饒是謝盧這種見慣了沙場血腥的將門之子,聞到這股味道,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,險些當場吐出來。
林安的眉頭,也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。
門後的景象,讓所有人的腳步,都為之一頓。
這裡,是比剛才那個院子更加廣闊的後院。
但這裡沒有草木,沒有磚石,隻有一片被踩得結實的泥地,和一排排……巨大的籠子。
那些籠子,有的是用粗大的原木釘成,有的則是用手臂粗的鐵條焊成,像是一個個圈養野獸的囚牢。
而囚牢裡關著的,不是野獸。
是人。
密密麻麻,全是人。
左手邊的幾個大籠子裡,關著的是孩童。
大的不過十來歲,小的看起來甚至隻有四五歲。
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,身上布滿了青紫的傷痕,瘦得皮包骨頭,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他們蜷縮在籠子的角落裡,或三五成群地抱在一起取暖,或獨自一人,用一雙空洞到沒有絲毫光彩的眼睛,麻木地望著某個虛空中的點。
當林安他們進來時,這些孩子隻是像受驚的兔子一樣,瑟縮了一下,便又恢複了那種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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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,連恐懼,都已經被徹底磨滅了。
中間的籠子裡,關著的是一些年輕的婦人。
她們的境況同樣淒慘,頭發亂得像鳥窩,臉上滿是汙垢和淚痕,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。
有些人身上還帶著明顯的傷,顯然是反抗過的下場。
最右邊的幾個籠子裡,則是年輕力壯的男子。
他們本該是家裡的頂梁柱,此刻卻像牲口一樣,脖子上、手腕上、腳踝上,都套著沉重的鐵鏈。
許多人身上都有被毆打過的痕跡,有些人甚至腿腳都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,顯然是被打斷了。
他們低著頭,佝僂著背,昔日的精氣神,早已被消磨殆儘,隻剩下行屍走肉般的麻木。
所有籠子前麵,都放著一個破損的食槽。
食槽裡,是一些已經餿掉的、看不出本來麵目的食物。
這就是人間煉獄。
謝盧的呼吸,在這一刻幾乎停滯了。
他感覺自己的喉嚨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見過戰場上的屍山血海,見過蠻族劫掠後的慘狀。
但沒有任何一幕,比眼前這活生生的人間地獄,更讓他感到震撼,更讓他感到……憤怒!
他的臉色,在一瞬間變得慘白。
緊接著,一股血氣直衝頭頂,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,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儘的狂怒。
他的手,死死地握住刀柄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,已經根根泛白,發出“咯咯”的脆響。
如果不是林安之前那句話還回響在耳邊,他現在已經拔刀,將眼前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,一個個全都劈成兩半!
相比於謝盧幾乎失控的情緒,林安的反應,卻顯得異常平靜。
隻是,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灑脫笑意的眸子,此刻卻像是結了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。
他眼底的溫度,一寸一寸地褪去,隻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,倒映著這籠中的慘狀,也倒映著那一張張麻木絕望的臉。
他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,在看到那些孩子的瞬間,就已經繃緊到了極致。
但他不能動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李扒皮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兩人那洶湧的內心。
他看著自己這些“傑作”,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,如同農夫看著滿倉糧食般的笑容。
他轉過身,看到籠子裡那些人死氣沉沉的樣子,眉頭一皺,臉上閃過一絲不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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