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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安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那輪殘月，夜風吹起他的發絲，讓他那張俊朗的臉上，多了一絲難言的深邃。
他忽然輕笑了一聲。
“小公爺，你覺得，那個李扒皮，是個蠢貨嗎？”
謝盧一愣，沒好氣地說道：
“他要不是蠢貨，敢跟我們動手？”
“不。”
林安搖了搖頭，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玩味。
“他不是蠢貨，恰恰相反，他很聰明，至少，比他手下那群隻知道動刀子的莽夫要聰明得多。”
“你想想，在我們的人亮出軍弩，已經完全控製住局麵的時候，他為什麼還敢嘴硬，甚至反過來威脅我們？”
謝盧皺眉思索了片-刻，有些不確定地說道：“狗急跳牆？虛張聲勢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林安的目光，從月亮上收了回來，落在了謝盧的臉上。
“他敢那麼說，是因為他篤定，他背後那個人，有足夠的分量，能讓他有恃無恐。”
“他相信，就算我們是鎮國公府的人，隻要他報出背後那位的名號，我們就不敢真的把他怎麼樣。”
“這說明什麼？”
林安的聲音，變得低沉而清晰。
“說明他背後那個人，背景通天，強大到足以讓一個亡命之徒，在麵對鎮國公府的刀鋒時，都覺得有翻盤的希望。”
謝盧的臉色，慢慢變了。
他不是真的蠢，隻是懶得動腦子。
經過林安這麼一點撥，他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這個時候，如果我們親自下場審問，會怎麼樣？”
林安不等他說完，便接過了話頭。
“我們府上的手段，自然是能讓他開口的。可一旦他開了口，供出了背後那位大人物，我們該如何收場？”
林安看著謝盧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是把那位大人物抓起來，還是當做沒聽見？”
“抓？那等於是我們鎮國公府，直接向那位大人物宣戰。”
“為了一個案子，值得嗎？”
“不抓？那我們費儘心力查案，又算什麼？自欺欺人嗎？”
“無論怎麼選，我們都把自己逼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。”
一番話，說得謝盧啞口無言。
他臉上的不忿和怒火，漸漸被一片凝重所取代。
他這才意識到，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。
他隻想著快意恩仇，把惡人繩之以法，卻沒想過，這背後牽扯到的，是何等複雜的局麵。
他沉默了半晌，才艱難地開口，聲音都有些乾澀。
“難道說，這京城裡，還有我們鎮國公府……惹不起的人？”
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。
鎮國公府，手握重兵，鎮守北疆，三代忠良，皇帝倚仗。
在這大炎王朝，除了那位九五之尊，還有誰，是他們需要忌憚的？
“惹不起，倒也未必。”
林安的回答，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隻是，沒必要去惹。”
他勒住馬韁，讓馬兒放慢了腳步，側過頭，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小公爺，你覺得，這個牙行的背後，最有可能，是誰？”
謝盧想也不想，脫口而出：
“還能有誰？不就是那幫子王公貴戚，或者朝中的大員唄！”
“範圍太大了。”
林安搖了搖頭。
“還記得前些日子，因為戶部虧空案落馬的那個京都少尹，莊修德嗎？”
謝盧點了點頭：
“記得，不是被抄家下獄了嗎？”
“對。”
林安的眼中，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莊修德的案子，看似是因貪腐而起，但實際上，他更像是一個被人推出來頂罪的棄子。”
“那麼問題來了，他背後的人，是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謝盧老實地回答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林安坦然道。
“但無非就是那麼幾個人選。而這次的人口拐賣案，發生在京都，歸京都府衙管轄，京都府衙，又歸刑部監管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“而當今朝堂，掌管刑部，同時又身兼京都府尹的，是誰？”
謝盧的瞳孔，猛地一縮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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