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轉向趙渾時，那份親切，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幸災樂禍。
“三弟，你這刑部，如今可是咱們京城最熱鬨的地方了。”
“父皇讓你徹查，你這都查了三天了，怎麼好像越查，牽扯進來的人越多了？”
“這京都府衙，都快被你搬空了吧？”
“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三弟你這是在辦案，還是在清洗朝堂呢？”
句句帶刺，字字誅心。
趙渾的臉色，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冷哼一聲，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譏。
“總好過二哥之前掌管的戶部。”
“賬本一翻，國庫裡少了三百萬兩，倒是不聲不響，清靜得很。”
“二哥今日不忙著閉門思過，怎麼有閒心，來我這刑部了？”
趙靖臉上的笑容一僵，隨即又恢複了原樣。
他“啪”的一聲合上折扇，笑道：“本王自然是來……舉報的。”
說著，他竟從袖中，取出幾本厚厚的賬冊，直接遞向了謝盧。
“謝小公爺。”
“父皇命你追查此案，本王雖被禁足，卻也心係百姓。偶然間，得了些關於‘四通牙行’的線索，不敢私藏。”
“這些賬冊裡，記錄了一些人與那牙行的銀錢往來，或許，對小公爺破案，能有些幫助。”
他的話，說得冠冕堂皇。
但意思，再明白不過。
這些證據，是給你的，不是給晉王的。
這案子，你查，別讓他查。
這，是赤裸裸地在趙渾的臉上，扇了一巴掌。
謝盧下意識地接過賬冊，整個人都有點懵。
他看看手中的賬冊，又看看一臉微笑的趙靖，再看看臉色鐵青的趙渾。
他忽然覺得，眼前這一幕，是如此的荒誕，又如此的真實。
“那便……多謝秦王殿下了。”
謝盧乾巴巴地說道。
“好說。”
趙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趙渾，轉身，大笑著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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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渾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死死地盯著趙靖的背影，眼神陰鷙得可怕。
半晌，他一言不發，拂袖而去。
直到兩位皇子的身影都消失不見，謝盧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賬冊，隻覺得恍惚。
“林安……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身旁一臉平靜的林安，聲音都有些發飄。
“你小子……真是個妖怪。”
“這他娘的，真讓你給說中了。”
“鷸蚌相爭……”
他現在才真正明白這四個字的份量。
他們費儘心力都未必能拿到的證據，秦王，就這麼輕飄飄地送到了他的手上。
他們原本要麵對的巨大壓力，現在，全都被晉王一個人扛了過去。
他們，真的成了那個坐在台下，安安靜靜看戲的人。
林安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他從謝盧手中，接過那幾本賬冊，隨手翻了翻。
“收網吧。”
他對著身後的一名親衛，平靜地吩咐道。
“將這些證據，立刻整理歸檔。”
“把上麵所有相關的人員，全部控製起來，依法處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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