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誅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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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嬤嬤一左一右，動作既快且穩，一人輕聲安撫：“淑妃娘娘，讓奴婢們來吧，公主殿下難受著呢。”
另一人已伸出手，巧妙地探入錦被，穩穩托住孩子的小身子。
戚妃猶自掙紮不放手，場麵一時有些僵持。孩子的哭聲因這番晃動和緊張的氣氛而更加尖銳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靜觀其變的安臨昭喊道：“公公，嬤嬤，小心著些，別傷著孩子。”
她這話看似是對奴才們的叮囑，是在關懷公主，可聽在晏楚和在場眾人耳中，卻是淑妃的拒不配合和激烈動作，才會傷著孩子。
晏楚的眼神更冷。
兩位嬤嬤不再猶豫，一個穩住淑妃的手臂，另一個看準時機，用巧勁一接一轉，便將哭得聲嘶力竭的小公主晏嫵，穩穩地從淑妃已然發僵的懷抱裡抱了出來，迅速而輕柔地送到了旁邊早已備好的軟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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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瑤哭喊著，又想撲過來，被兩個反應快的內侍死死攔住。
她掙紮著，朝晏楚伸出顫抖的手：“陛下，嫵兒還那麼小，不能離開親娘啊陛下……若是，若是一定要……您就，您就把嫵兒交給杜充儀，她性子好，又喜歡嫵兒，交給她，陛下，求您了！”
“戚瑤，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，咆哮哭嚎，形同瘋癲，公主就是被你嚇成這樣的！你還有臉說是她親娘，你配做一個母親嗎？朕看皇後所言，句句在理，你如今心性，根本不配撫養皇嗣！”
他不再看淑妃絕望的臉，轉向安臨昭：“皇後，依你之見，公主交由何人撫養，最為妥當？”
淑妃還在嘶喊：“杜充儀，陛下，杜充儀……”
安臨昭想了想開口道：“公主需得一位極度細心，性情溫和之人，日夜不離，精心嗬護，方能慢慢將養回來。”
“陛下，臣妾以為，林昭儀林儘染，是眼下最合適的撫養人選。”
“什麼？”
安臨昭話音剛落，淑妃眼中的怒意噴湧而出，她瘋了是的要掙開攔住她的內侍，“安臨昭！你安的什麼心！我的嫵兒，堂堂公主，金枝玉葉！你竟然要將她交給一個奴婢出身的賤婢撫養，你這是在羞辱嫵兒，是在羞辱我！”
她轉向晏楚，淚水混合著扭曲的表情，“陛下！您聽聽，安臨昭這是要毀了嫵兒啊，林儘染是什麼東西，她不過是臣妾身邊端茶倒水，洗衣疊被的卑賤宮女！讓她撫養公主，公主日後還有何顏麵可言，皇室尊嚴何在，安臨昭，你好毒的心腸，你是要我的嫵兒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嗎！”
“淑妃，慎言。”
安臨昭不緊不慢地開口：
“林儘染早已不是你長春宮的侍女，她是陛下親封的昭儀，位份僅在四妃之下。你口口聲聲‘賤婢’、‘奴婢’，是在質疑陛下的冊封，藐視宮規嗎？”
淑妃一愣，臉上血色儘褪。
安臨昭不給她喘息之機，繼續道：“正因為林昭儀曾在長春宮當差，自幼照顧公主起居，對公主的性情，習慣乃至細微喜好，比旁人更為了解。公主不過兩歲，如今受驚病重，最需要熟悉之人的撫慰與悉心照料。試問，除了生母，還有誰比自幼看顧她的林昭儀更合適？”
她稍作停頓，目光掃過晏楚猶豫不決的臉：“最重要的一點，林昭儀早年在那長春宮中，受過傷，此生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子嗣，這事陛下也知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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