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1章 折中的法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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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表姐從小聽到大的愛情故事,被這個小表弟幾句話拆得七零八落不說,還給她指了一條織女完全可以反抗的路。
而她聽了這麼多年,居然從來沒有想過織女還可以喊救命、還可以逃跑、還可以告狀。
二表妹也愣住了,小聲嘀咕:“所以,織女其實是個傻的?牛郎其實是個大壞蛋?王母娘娘反而是好人?”
秦時鉞用力點頭:“對呀!你看,換個角度一想,故事完全不一樣了吧!”
大表姐沉默了許久,臉上的表情從憧憬變成了困惑,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她忽然覺得,自己向往了那麼多年的姻緣故事,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。
外祖母沉默了好一會兒,重新拾起那顆蓮子,抬頭看著秦時鉞,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和驚訝:
“時鉞呀,這些話,是誰教你的?”
秦時鉞挺起胸脯,牛哄哄地回答:
“葫蘆園教的呀,就在放暑假前,武祖母專門講給女同窗的七夕專場,我們借光蹭了一節課。
她說,聽故事不能光聽熱鬨,要多想一想,站在不同人的角度看同一件事。
故事裡的人有沒有別的選擇?故事外的規則公不公平?
凡事多問幾個為什麼,就不會被人糊弄了。”
大舅媽沉默了;二舅媽沉默了;三舅媽也沉默了。
幾個表姐表妹互相看了看,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。
外祖母終於回過神來,慢慢放下蒲扇,深深地看了秦時鉞一眼,然後轉頭對大舅媽說:
“他娘來信說,這孩子進了個什麼園子,變化很大,我當時還不信。現在我信了。”
大舅媽張了張嘴,最終隻擠出一句話:“……這葫蘆園,到底教的是些什麼啊?”
秦時鉞沒聽見這句話,因為他已經重新癱回了竹椅上,眯著眼睛看星星,心裡盤算著明天跟六舅去哪兒玩。
至於枕頭底下那兩本一個字都沒寫的暑假作業,他暫時還不想想起來。
從京城通往淨月山的官道上,一隊人馬不緊不慢地走著,隊伍拉得不長,但陣仗頗為有趣。
最前麵是一輛載人的馬車,車廂寬大,簾子半掩著。
若是有人探頭往裡瞧,便會看到一個光頭鋥亮,身形肥碩的大和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車廂地板上,鼾聲如雷,睡得人事不省。
身旁同樣四仰八叉的躺著一隻食鐵獸,睡的同樣不知天地為何物,仿佛天塌下來都與這一人一獸無關。
車轅上坐著個十三四歲的小少年,小臉白淨,眉眼清秀,手裡握著鞭子,自在的趕著馬車。
載人馬車後麵跟著兩輛貨車。
第一輛敞著頂,鍋碗瓢盆、油鹽醬醋、帳篷氈毯堆得滿滿當當,一看就是有出遠門的經驗,不肯虧了自己,準備的各種家夥什。
第二輛貨車則被防雨的篷布蓋得嚴嚴實實,繩子捆得結結實實,看不出裡麵裝的是什麼,隻覺分量不輕,車輪在土路上壓出深深的車轍。
一隊護衛騎馬隨行在兩側,個個腰杆筆直,目光警覺,精氣神十足,一看就不是普通家丁。
然而這支隊伍裡最引人注目的,卻是混在其中的兩隻毛驢。
前麵那隻灰驢上,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娃。
小女娃戴著一頂寬沿遮陽鬥笠,手裡捧著一個紅彤彤的果子,正啃得汁水橫流。
她偏偏不正經騎,倒騎著驢,兩條小短腿晃蕩著,臉朝後方,笑眯眯地跟後麵騎驢的人說話,時不時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,清脆得像銅鈴。
後麵那隻黑驢上,坐著一個氣質不凡的老太太。
老太太一身細棉布的衣裳,料子雖不華貴,但剪裁利落、乾淨體麵。
她下身那條裙子卻有些奇怪,遠遠望去是一條深色長裙,可走近了一看,那裙子竟從中間分出兩條肥大的褲管,既有裙子的美觀,又有褲子的方便,騎在驢背上既不露腿腳又行動自如,端的是一件妙物。
老太太同樣戴著遮陽鬥笠,手裡攥著一本小冊子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一邊翻一邊罵罵咧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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