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媒婆上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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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春菊的娘家本就不一般，解放前是鎮上的大戶，世代行醫做中醫，在當地名頭響亮、家境殷實。她會嫁到前山子村這深山裡，全是機緣巧合——當年日本侵略者打過來，鎮上的未嫁姑娘都急著找人家，越偏僻、越隱蔽的地方越安全，她這才機緣巧合嫁給了大伯。
雖是中醫世家出身，梁春菊卻一字不識，更沾不上家裡傳男不傳女的醫術邊，唯獨把大戶人家的嬌蠻脾氣學了個十成十。可娘家經此變故，半點實際好處也指望不上了。
大娘走後，院子裡總算靜了下來。爺爺喊杜豐順進屋，奶奶正坐在炕沿上抹眼淚，杜豐順心裡一陣不是滋味，忙上前攥住奶奶的手：“奶，您別跟她一般見識，前因後果我都跟大伯說清了，他回去會好好說她的。”
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淚，歎著氣點頭：“是啊，委屈你了。你大伯母也難，家裡四個娃要拉扯，心焦才鑽了牛角尖，別生你大娘的氣。”杜豐順應聲點頭，奶奶又拉著他的手輕聲說，“你小姑過幾天怕是要回來看看，奶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。要是有機會，讓你小姑把你和你柱子哥都捎到城裡去，找份正經營生乾。”
杜豐順也柔聲勸慰：“爺爺奶奶放心，不管在城裡還是村裡，咱們都餓不著，往後日子指定會越來越好。要是小姑那邊有合適的活計，姑父也能幫著辦成，那去城裡自然是多些好機會。隻是眼下進城找份正經工作，著實不容易。”
奶奶拍著他的手說：“你小姑頭兩年就跟我說了，等你再大些，就把你叫到省城裡進廠上班。她早和你姑父商量好了，你姑父在廠子裡好歹是個領導，這點情麵和權力總還是有的。等過兩天你小姑來了，我再好好問問她這事。”
奶奶忽然又攥緊他的手追問：“順兒，那你的自行車，還有你隔三差五往家裡送的這些東西，到底是咋來的？我心裡總不踏實，你可千萬別為了這些，走了歪路啊。”
杜豐順忙拍著奶奶的手安慰：“奶您放心，我不是那糊塗人。這些都是我去黑市倒騰東西賺來的，一不是偷二不是搶，您隻管放心吃、放心用。”奶奶聽罷，才輕輕點了點頭。
一旁的爺爺又皺著眉問：“那現在黑市那邊，查得還嚴不嚴？”
杜豐順笑著回：“爺爺您儘管放心，去黑市半點事沒有。能撐得起黑市的，都不是普通人，隻要在裡頭正經交易，壓根沒人來查。”
爺爺自然也懂這個理，能在城裡撐起黑市的人，背後的背景定然不簡單。
辭別爺爺奶奶，杜豐順便回了家，剛進門就覺出不對勁——家裡竟來了位客人，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穿戴得乾淨板正。他一時摸不清對方來意，隻瞧著母親麵露尷尬，小盈坐在炕沿上，眼睛死死盯著來人，滿院的氣氛透著股詭異。杜豐順忙上前招呼，才知是鄰村的張嬸。聽著母親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，他趁機把一旁玩耍的弟弟杜風林拉出院外，低聲問她來做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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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風林脆生生道：“哥，是來給你提親的！鄰村的張家姑娘，聽說長得俊，手腳還勤快，特能乾活。”
杜豐順瞬間了然，怪不得母親麵露尷尬、平日裡和氣的小盈冷著臉瞪人，原來這張嬸是個媒婆。
杜豐順如今當著村裡的臨時村乾部，再加上自行車的事早傳得十裡八鄉皆知，成了村裡人人眼熱的後生，這才有了媒婆主動上門提親。
杜豐順進屋後，客客氣氣給張嬸續上熱水，挨著桌邊坐下搭話閒聊。張嬸瞅著他直誇：“你看這大小夥子，長得又高又壯，往後指定是把好勞力！我們村的張小花你曉得不？嬸給你提這門親，讓她來給你暖炕咋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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