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8章 杜豐順的善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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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恒歎了口氣，繼續說道：“現在到處都缺糧食，以前還能收到旁人一點接濟，如今各家都自顧不暇，隻能靠自己硬撐。早些時候，遇上條件好些的人家願意收養娃娃，我們也心甘情願把孩子送過去，好歹能讓他們有條活路。可從去年起，願意收養的人越來越少，所有壓力，全都壓在了我爹一個人身上。”
楚父歎了口氣道：“家裡能賣的值錢東西早都換糧了，連祖傳的兩樣寶貝也拿去換了糧食。好在這次糧食多，應該能撐一陣子。”
杜豐順心裡一陣愧疚。上次那個琺琅瓷瓶，他在 2025 年轉手就賣了八千萬，可自己當初隻給了三十斤大米。他現在才明白，那三十斤大米，竟是錦恒換回去給孩子們救命的口糧。
杜豐順看向楚父問道：“楚叔，您之前在什麼廠工作，怎麼會被清退？”
楚父臉上露出一抹苦澀，緩緩開口：“我在省第一機床廠，是個高級鉗工。從去年年底開始，廠裡說人員過多，要裁人，我跟上麵沒什麼交情，直接就被列在第一批清退名單裡，就這麼回來了。”
“第一機床廠？” 杜豐順心裡一動，他要進的是第二機床廠，若是楚父技術過硬，靠著自己的關係，說不定能把人安排到第二機床廠。當即開口問道：“楚叔，您是鉗工，技術怎麼樣？”
聞言，楚父眼中閃過一絲光亮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：“論走關係，我比不上旁人，可要說鉗工技術，我做的活精密度，在廠裡絕對是拔尖的。”
杜豐順暗暗打定主意，等自己進了工廠，一定托關係幫楚父在第二機床廠安排份工作。他又開口問道：“錦恒拿來的那兩樣東西，都是宮裡出來的吧？”
楚父點了點頭：“其實我爺爺就是當年宮裡的太監，我跟孩子們都說寶貝是太爺爺的親人送的，也是不想讓他們跟太監扯上關係，受歧視。”
杜豐順眼中掠過一絲詫異，楚父見狀苦笑一聲：“你肯定納悶，太監怎麼會有後人？實話跟你說，我爹是他老人家收養的，我又是我爹收養的。將來錦恒也會跟我一樣，多收養些孩子，老了也好有個依靠。”
杜豐順這才明白楚家是怎樣一戶人家。楚父當年在廠裡有正式工作，按說娶親成家並不算難，可看他家徒四壁的模樣，便知道他壓根沒打算成親，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孩子們身上，掙來的錢糧也全用來收養更多孤兒。杜豐順心裡一陣發熱，著實被楚家父子這份胸懷深深打動。
杜豐順開口道：“以後家裡有難處，儘管開口，我能幫一定幫，不會讓孩子們再這麼苦下去。”
錦恒在一旁連忙說道：“豐順，有這五百斤糧食，你就已經幫了我們大忙了。我原先拿著那套玉壺去黑市，人家出的最高價也就八十斤粗糧，我當時差點就直接換了。要不是誌善哥勸我等等你，我早就出手了。”
這套玉壺若是放到現代，少說也能價值上億，可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，五百斤糧食，竟讓錦恒覺得已是天大的恩情。杜豐順心裡不由輕歎，這般缺衣少食的年月，唯有糧食，才是頂頂珍貴的東西。
他伸手拍了拍錦恒的肩膀，語氣鄭重：“有些善意，是會感染人的。今天楚叔和你，真的把我打動了，往後孩子們的吃穿，甚至讀書上學的事，我都管定了。”
“天色不早了，你們也趕緊歇息吧。糧食別省著，先給孩子們都吃飽了再睡。我先回去了，明天再過來。”
離開楚家，杜豐順走在夜色沉沉的鄉間小路上，心情久久無法平靜。兩個多月前的畫麵猛地湧上心頭，那時自家的弟弟妹妹，也和錦恒家的孩子們一般，餓得麵黃肌瘦，身上裹著破爛不堪的衣裳，最小的妹妹更是瘦得隻剩一把骨頭，差點就沒能熬過來。看著楚家那群光著腳、擠在破炕上的孩子，他總能恍惚看到自己弟妹的影子，心底最柔軟的地方，被狠狠揪了一下，滿是酸澀與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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