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9章 魚苗和學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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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要是再從本就緊張的口糧裡，硬生生擠出一部分去換魚苗，那村裡的糧食缺口隻會瞬間拉大，說不定熬不到麥收，全村老小就要麵臨斷糧的危機。杜永勝抿著嘴一言不發，眉頭擰得更緊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其實他出發前早就做好了準備，懷裡揣著整整一千塊錢，這筆錢在當下著實不是小數目，可偏偏在這青黃不接的春天，有錢也難買到糧食。秋糧早已吃儘，新的夏糧還埋在地裡沒到收成的時候，正是一年裡糧食最緊缺的關頭，供銷社裡的糧食全都有嚴格定額，買糧不僅要錢，還必須有糧票，就算拿著現金想多買一斤，都是根本辦不到的事，這讓他一時之間犯了難。
杜豐順見狀，緩緩開口打破沉默：“大叔，若是用糧食交易，倒也不是沒得商量。隻是不知，你們村裡眼下到底有多少魚苗？”
那老頭一聽真能拿糧食來換，渾濁的眼裡瞬間像是燃了點微光，腰杆都似乎直了幾分，連忙答道：“有！足足十萬尾上下！這可是咱們全村人的命脈和指望啊！”
杜豐順又追問：“那咱們村應該也有不少田地吧？”
老頭點了點頭，臉上卻沒半分喜色，反倒添了愁緒：“有，田地著實不少。隻是這老天……誰也說不準。河裡的水眼看就要乾涸見底，春種好歹是勉強種下去了，可今年收成如何，實在是沒半點底啊。”
杜豐順看著眼前憔悴的老頭，沉聲接著問道：“大叔，這十萬尾魚苗你打算全賣嗎？又準備怎麼跟我們換糧食？”
老頭聞言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急切與無奈，歎了口氣說道：“隻要糧食給得實在，這十萬尾魚苗我全都願意換出去！眼下村裡人都等著糧食下鍋，先保住大夥的命才是最要緊的。魚苗就按這個數來換，一萬尾魚苗換八百斤紅薯粉，你看行不行？”說完，他的目光立刻從杜豐順身上移開，緊緊落在一旁的杜永勝身上，滿心期盼地等著他的答複。
杜永勝臉上沒露出任何表情，隻是默默把目光投向了杜豐順，顯然是把決定權交給了他。杜豐順見狀，當即對著老頭開口說道：“大叔，能帶我們先去看看魚苗的實際情況嗎？”
老頭連忙點頭答應，臉上露出幾分懇切的神色，領著兩人出了村莊，徑直往河邊走去。沒走多遠，就看到一處不大的池塘，池塘邊還搭著一間簡陋的看護屋，池子麵積並不算大，池裡的水看著有些渾濁，卻還能維持魚苗存活。
看護屋裡還有村民值守，見隊長帶人過來，連忙起身打了聲招呼。老頭走進屋裡，順手拿起一張細網兜和一個木桶，先從池塘裡打了半桶乾淨水，隨後拿著網兜走進池邊淺水區，手腕一揚一撈，輕輕抄起一網魚苗，小心翼翼地提了上來，倒進一旁的木桶裡，特意展示給杜永勝和杜豐順細看。
隻見桶裡的小魚苗個頭極小，個個都是標準的鯉魚形狀，每一條都隻有小拇指節大小，活蹦亂跳的，看著十分健康，老頭見狀也忍不住露出了幾分欣慰的笑意。
老頭把撈上來的魚苗遞到兩人麵前，笑著說道：“你們瞧瞧，這魚苗個個活蹦亂跳的，皮實得很，絕對好養活。”
杜豐順點了點頭，又問道：“那十萬尾魚苗，得裝多少東西才能帶走？”
老頭想都沒想便回道：“多了用不上，最多三個木桶，就能全都裝回去。”
杜豐順在心裡略一盤算，當即就打定主意今天把魚苗直接拉走，側過頭對杜永勝道：“永勝大爺，咱們今兒個就把魚苗換走，不拖了。您在這兒稍等片刻，我去張羅糧食的事，這事不用村裡和生產隊出頭，我自己來辦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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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永勝望著他，眼眶微微發熱，臉上滿是動容，伸手重重拍了拍杜豐順的肩膀，聲音都有些發沉：“唉，村裡這一路走來，哪樣不是靠著你，這下又要欠你天大的人情了。行，大爺信你，你去吧，等將來村子發展起來，咱們老少絕不能忘了你。”
杜豐順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淨的牙，語氣爽朗又實在：“大爺瞧您說的，都是自家人，哪來這麼多客氣話。您就在這兒等著，我最多一個小時準回來。”
杜豐順話音一落，便急匆匆出了村子，果然不到一個時辰就折返了回來，徑直走到老隊長麵前說道：“大叔，糧食我已經放在村頭了，您要不要過去看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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