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8章 母親的囧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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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廣地看著孫兒通透懂事、胸襟開闊的模樣，懸了許久的心徹底落地，欣慰點頭，緩緩開口。“好，你心中沒有疙瘩，能夠體諒你娘，這便是最好。”
“既然咱們祖孫二人都無異議，這件事便該儘早落定。你抽空回去同你娘好好聊聊，推心置腹談一次。與其任由村裡流言肆意傳播，惹人閒話，不如大大方方給這件事一個結果，讓你娘往後堂堂正正過日子，不必再受閒言碎語的委屈。”
深夜堂屋燈火輕輕搖曳，四下靜悄悄的，屋內隻點著一盞油燈，暈開暖黃微光。
杜豐順看著坐在跟前、神色局促不安的母親董蘭芝，率先開口，語氣平靜溫和，沒有半分質問的意味。“娘，爺爺剛剛同我說了，您最近和學校的永嘉叔走得很近。”
話音落下，董蘭芝身子猛地一僵，指尖死死攥緊衣襟，臉頰瞬間湧上濃重窘迫與慌亂。她眼神四處躲閃，不敢直視兒子，臉頰發燙，整個人局促得手足無措，許久都沒能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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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僵持許久，她才輕輕歎了一口氣，卸下所有刻意偽裝，聲音細微乾澀。“…… 是。”
承認之後，董蘭芝心中積壓許久的包袱反倒輕了幾分。她緩緩抬頭，眼底裹著濃重愧色，輕聲娓娓道來。
“娘知道村裡到處都是風言風語，一直不敢同你坦白。這幾年我一個人帶著你們三個孩子過日子，家中日子冷清孤寂。永嘉叔人正派、心腸和善，學問又高，在學校裡處處幫襯我。平日裡替我分擔教學活計，遇上難處也主動搭把手，待人有禮有分寸，從來不會給旁人留下閒話把柄。”
她越說，眼底愧疚越重，聲音微微發顫。“我心底，確實感念他的好意，也悄悄動了心思。可我一直不敢表露半分，更不敢對外張揚。我最怕連累你，你如今出息大、在外名聲極好，我怕我這點私事，壞了你的前途名聲，讓旁人拿閒話擠兌你。”
說到此處，董蘭芝眼眶驟然泛紅，抬手輕輕擦去眼角滾落的淚水，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退讓，輕聲征詢兒子的意見。
“順兒，若是你心底介意，覺得這件事丟人，那我們便徹底斷了往來。我全都聽你的安排。實在不行，我帶著你弟弟妹妹，立刻搬去省城定居，再也不回前山子村，徹底斬斷這份牽扯。隻要不耽誤你的前程，娘怎麼樣都能忍耐。”
杜豐順靜靜聽著，望著母親隱忍委屈的模樣，心底一片酸澀。他輕輕搖頭，目光真誠篤定，輕聲發問。“娘，我不在乎旁人怎麼議論，我隻問您一句心裡話。拋開所有流言、所有顧慮，您真心想和永嘉叔好好過日子，安安穩穩走完後半生嗎？”
董蘭芝嘴唇微微顫抖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低著頭久久沒有答話。
這份無聲的沉默，便是最真切的答案。
杜豐順見狀，當即沉聲拍板，語氣坦蕩果斷，徹底為母親卸下所有枷鎖。“我明白了。既然您心中願意，那這件事便正大光明操辦，咱們挑個合適日子，堂堂正正把事情定下來。”
“娘，您不必顧慮我的名聲。我能走到今日，靠的是自身本事與底氣，從來不怕村裡幾句閒言碎語。外人的閒話全是虛浮空話，您半輩子受苦受累，熬了無數艱難歲月，如今能找到一個真心待您、伴您到老的人，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，這才是最要緊的事。”
這番通透暖心的話語，徹底擊潰董蘭芝積攢多年的委屈與自卑。
淚水洶湧而出，她再也克製不住情緒，上前輕輕抱住杜豐順，哽咽出聲。“順兒…… 對不起…… 是娘拖累委屈你了……”
杜豐順抬手輕輕拍著母親後背，柔聲安撫。“娘，您不必同我說對不起。這些年您受的苦，我們做兒女的全都看在眼裡。您辛苦半生，好不容易能有人溫暖照料，開啟新的生活，這是您的福氣，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心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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