楓把傅盷哄開心了，傅盷也不計較了，而且江楓說了，就算複健他趕不上，依舊會有親親，還會給自己帶小蛋糕吃。
等天氣完全晴了，江楓帶著傅盷去了醫院去檢查腿部。
臨去醫院前，傅盷還是有些激動的，他心裡抱著期待。
來到醫院，江楓推著傅盷來到骨科外麵等著，指尖始終緊緊攥著愛人微涼的手，眉眼藏著掩不住的緊張。
醫生接過既往的手術病曆與拍片記錄，溫和開口，抬手準備做基礎的肢體感知測試。
“我先測試一下下肢神經反射和感知情況，放鬆就好。”
醫生指尖先輕輕按壓在傅盷的大腿外側，力道輕重適中，緩緩遊走按壓肌肉肌理。
“這裡有感覺嗎？疼、癢、或者按壓的酸脹感，都可以說。”
傅盷垂著眼睫，安靜感受片刻，輕輕搖頭，“沒有。”
江楓的心驟然一緊，下意識俯身看向傅盷蓋著薄褲的雙腿。
醫生沒有停頓，繼續往下試探，指尖按壓膝蓋關節、小腿筋骨，又用指腹輕輕摩挲、輕叩腿部肌膚，甚至抬手輕輕敲擊了膝蓋關鍵反射點，一遍又一遍細致排查。
每一處位置，傅盷都毫無波瀾，始終搖頭。
不管是重按、輕觸、敲擊，還是揉搓，他整條右腿僵硬鬆弛，從大腿根部到腳踝，沒有一絲知覺，毫無半點反應，像一截失去生機的枯木，徹底麻木。
全程傅盷神色平靜，早已習慣了這般狀態，反倒是一旁的江楓，指節悄然攥緊，眼底覆上一層濃重的心疼與沉鬱。
基礎觸診結束後，傅盷去做了全套X光與核磁共振拍片檢查。
在漫長的等待過後，影像報告正式出來。
醫生拿著片子對著燈光仔細查看，語氣客觀而直白，“從影像學結果來看，非常好。之前粉碎性骨折的骨骼已經完全愈合，骨痂生長飽滿，骨折斷端對位整齊，沒有移位、發炎、增生的情況，骨頭本身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聽到這裡，江楓緊繃的肩線稍稍鬆動，可下一秒醫生的話，瞬間擊碎了所有僥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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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骨頭是徹底長好了，但是腿部末梢神經已經壞死、完全斷裂。”
醫生看向輪椅上安靜的男人，語氣帶著無奈與惋惜，“剛剛的觸感測試也能看出來，你的雙腿完全沒有痛覺、觸覺、反射感知，肢體神經徹底失去傳導功能。骨骼已經康複，但你的這條腿，大概率永久性失去知覺，無法自主發力、無法正常站立行走。”
一句話輕飄飄落下，卻沉甸甸壓在兩人心頭。
骨頭養好了，所有外傷都愈合無痕，可最致命的傷，永遠留在了深處。
骨骼重生，神經死寂。
傅盷輕輕抿了抿唇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落寞，卻還是輕聲道，“我知道了，謝謝醫生。”
不知道為什麼，聽到醫生說出這個結果，他反而沒有那麼失望了，是因為期待不多嗎？還是已經麻木了。
江楓蹲下身，平視著坐在輪椅上的傅盷，伸手輕輕覆上他毫無知覺的雙腿，掌心的溫熱透過布料傳下去，卻喚不起分毫回應。
他喉間發緊，聲音微微沙啞，卻依舊溫柔得不像話，牢牢握住傅盷的手：“沒關係的阿盷。
骨頭長好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“沒有知覺也沒關係，我一輩子推著你，帶著你走。”
“江楓，回家吧。”傅盷隻是淡淡出聲。
江楓抬頭，看著他故作平靜、眼底卻空空落落的模樣，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戳著疼。
他沒有多問，也沒有再勸說半句溫柔的大道理。
他站起身，動作極輕地替傅盷攏好長褲，遮住那截毫無知覺、徹底報廢的雙腿，抬手溫柔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。
“好，我們回家。”
他彎腰，熟練又穩妥地握住輪椅推手，動作輕柔得沒有一絲顛簸。
穿過人來人往的醫院長廊，暖融融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，卻暖不透傅盷心底沉沉的涼意。
他微微垂著眼，安安靜靜靠在輪椅裡，全程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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