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千金之子，坐不垂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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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林玉聽到了，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：《相許》。
歡快又纏綿的旋律還在一遍又一遍的循環播放著，人們仿佛都沉浸在這優美的旋律中。好的音樂總令人百聽不厭，即使不懂音樂的簡林玉，也從中感覺到了幸福和安穩。
倪正“啊”了一聲，恍然大悟：“對，就是叫這個名字。”他略一偏頭，微笑著對那女生非常紳士地說了聲“謝謝”。
女生很害羞，低聲嘟囔了一句：“不用謝”，臉卻紅了。她並沒有立刻轉回頭，女生不過二十來歲，應該還是在校大學生。她眨眨眼，好像鼓足了勇氣，看看簡林玉，很小聲地問：“先生，你們是在約會嗎？”
說完，她像後悔自己的冒昧似的，兩隻手捂住了嘴巴，隻留一雙圓圓的眼睛不安地看著他們，全然沒有剛才回答“相許”時的爽朗。
真是可愛。
倪正笑笑，低頭喝咖啡，目光從捧著咖啡的簡林玉的頭頂發旋緩緩落下，到低垂的睫毛，咖啡杯擋住了大半張臉，看不清簡林玉此刻的神情。隻兩隻手很白，手指細長。
顯然，那兩個小無賴的話對簡林玉衝擊非常大，他到現在才稍微緩過點勁兒來。
在倪總看來，自己太小孩子脾氣了吧？他都二十二歲了，知道很多道理，知道不能同爛人計較，讓不相乾的人來乾擾自己的生活。他難道要為這麼一句話把小無賴怎麼樣嗎？倪正已經報警，稍後會有警察來調取行車記錄儀，那兩個小混混將會受到法律的製裁。
可是心裡還是很難過，很難過。
他的腦子停擺到現在，開始慢慢轉動了。倪正剛才怎麼做到那麼冷靜的？他有些慚愧。
簡林玉握著咖啡，小口小口地啜飲。
對麵女生的話聲音非常小，但他聽到了。
一天之中兩次被人誤會，他看起來非常像GAY 嗎？大學時候有同學說他長得文靜秀氣，像個小媳婦，那不過是偶爾開的玩笑，大家笑笑都過去了。他肯定不是，那麼倪正是嗎？他又想起太陽宮門前的一幕。那個高個子如果是倪正，那麼矮個男孩是……倪正的朋友？
他心裡瞬間升騰起一種奇異的感覺，倪正是不是……
以前，他以為這種事距離他很遙遠，他幾乎可以忽略它的存在；到了眼前，他以為自己可能會反應特別強烈。但現在看來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……而且要是倪正的話……似乎也沒有多不堪，隻要人好不就行了。
那女生還在呆呆地看著，似乎是不死心等著倪正的回答，又好像是傻了，忘了腦袋還在自己肩膀上，應該轉回去。
“小妹妹，讓你失望啦。”倪正慢條斯理喝了一口咖啡，然後抬頭笑眯眯地說。
女生似乎這才被他的話驚醒，忙道歉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！”站起來捂著腦袋飛也似的跑了。
倪正擺了一下手，哂笑一聲：“現在的孩子，都在想什麼呢。”
簡林玉默默地喝咖啡。
過了一會 兒，倪正問他：“現在好點了嗎？”
簡林玉點點頭。
又搖搖頭。
“當時如果不是在車上，你是不是就要去打他們了？”
簡林玉驚訝，當時他都氣哭了，倪正是怎麼看出來他要暴力的？他當時是真想下車去揍那兩個小混蛋一頓的。不僅是因為他們罵他，還因為他們也罵了倪正。
他是一個從不打架的小孩，自從父親病重去世，他一夜之間長大了好多，知道自己要擔起家庭重擔了。妹妹在學校受了欺負，他還在上高中，第一次打架，身體瘦，力氣不大，但對方還是被他不要命的勁兒嚇住了，連連求饒。
“千金之子，坐不垂堂。你肯定聽過這句話。”倪正說，“還有一句，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。打輸了，你受傷；打贏了，你也輸了。檔案上記一筆，你也不要考公了。你兒子也不用考了。”
這兩句話分別出自《史記》和《孟子》，他們學過的，可是他竟在關鍵時刻忘了。明白是一回事，實行又是另一回事......
“我們避開他，報警。警察會給他行政處罰甚至刑事處罰。而且，留了案底，他一輩子別想翻身。”
“能借助法律和別人的手，為什麼搭上自己呢?”倪正輕描淡寫地說。
其實倪正也很吃驚，簡林玉一直柔柔軟軟的，怎麼會在聽到辱罵的一刹那突然眼裡流露出那種狠勁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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