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這個雨夜和愛情無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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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林玉一隻手輕輕覆在倪正的手上，另一隻手搭著倪正的肩，漸漸用力。他一隻手潮濕，一隻手溫熱，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奇異感覺都來自於倪正，仿佛倪正身上的兩股力量正在源源不斷的蒸發著，進入了他的身體。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，小心又僵硬地維持著跪蹲的姿勢，不敢動也不敢說話。
會客室的頂燈明亮、白灼，耳邊似乎有燈管嘶嘶的燃燒聲，讓房間裡的靜默顯得格外驚心動魄。
窗外的小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，聽起來有了真正秋雨的纏綿樣子，濕冷的空氣從薄荷藍百葉窗的縫隙鑽進來，在房間裡彌漫。
好久好久，簡林玉感覺倪正的身體在漸漸鬆弛下來，最後，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，整個背部隨著這聲呼氣慢慢挺直了。他站起來，簡林玉的手隨著他的動作滑落。
“我沒事了，你也起來。”倪正聲音有點啞，但聲線平穩。也沒有看他，轉身朝衛生間走去。
簡林玉揉揉酸麻的腿，起身的時候一個趔趄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。下午的時候他的力氣真的是用儘了，開車回醫院的路上，踩油門的時候腿腳都在不自覺發抖，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控製住。來不及休息，回去安頓了張媽媽和張婉又匆匆往醫院趕。這會兒，他胳膊和腿都是軟綿綿的酸，感覺自己像一隻舊棉花做的布娃娃。
倪正在衛生間洗了臉出來了，頭發還稍微亂著，臉上水珠沒有揩，但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銳利、冷靜。他去裡間看了看，媽媽沒醒。輸液瓶裡的液體還在不緊不慢地滴著。他在床邊坐下，整了整薄被，把媽媽露在外麵的手輕輕塞進被子裡麵。
簡林玉看著倪正做完這一切，凝視了一會兒他媽媽的臉。然後好像突然想起簡林玉還在外麵似的，又走了出來。
“林玉，頭發還是濕的啊？你回去沒洗澡？”倪正走到他麵前，有些驚訝地問。
哪裡有空洗澡。林玉笑了一下：“剛才從車上下來時又淋濕了一點兒，沒事。”
“不知道拿把傘啊。”倪正有點生氣。其實倪正自己也知道，簡林玉兩隻手拿滿了東西，哪裡還能再撐把傘。
簡林玉習慣了倪正的批評，但倪正今晚的口吻格外輕。他鬆了口氣，倪正肯怪他，說明他已經沒事了，至少，他正在往正常的情緒上走。倪正強大、成熟、自控力強，能很好的管理自己的情緒。但剛才，真把他嚇壞了——倪正壓抑地、不同尋常的莫大悲傷，讓他茫然不知所措，又莫名地升起一種能被他倚重的隱秘的成就感。
簡林玉摸摸自己的頭發，來的時候雨不是太大，也就淋濕了薄薄一層，往下滴了一點點水而已。他的頭發本來就有點軟，現在軟趴趴地貼著腦門，肯定不好看。
倪正從他帶來的包裡找出一條乾毛巾：“擦擦吧”。離得近了，他才發現簡林玉上衣也是濕的，不過，過了這麼長時間，已經快讓他自己的體溫暖乾了。
倪正呆了一下，指指簡林玉拿來的自己的衣服：“你換一下。”
簡林玉搖搖頭，接過毛巾在濕頭發上擦了擦，棉毛巾吸水，上麵濕了一大片。
“把衣服也換了。”
“快乾了，脫掉就行。也不冷。”簡林玉脫掉外套，他想站起來把外套掛起來，動了動身子 ，竟然沒站起來。
倪正接過他的外套和毛巾，把自己的那件外套給他，又看了看腕表，催促道：“你穿上快回去睡覺。十二點了。”
已經十二點啊。不知為什麼，簡林玉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起那個童話故事。十二點，灰姑娘的舞會已經結束了，金色馬車在門口變成南瓜，美麗的禮服變成了破舊的抹布，灰姑娘穿著破爛的衣服，慢慢地走回家。
“簡林玉？”倪正發現簡林玉在愣神。
“哦，我......”簡林玉知道自己現在根本開不了車，但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“這裡不用你，我一個人就行。”倪正以為簡林玉還是想留下來替換他，就拿方便袋把簡林玉的外套裝好，又把自己下午帶來的雨傘拿出來，“聽話，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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