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8章 兼祧換夫打臉文嫂嫂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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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裡靜了片刻，隨即傳來吱呀一聲門響，門開了。
柳如煙披著素白的披風，烏發鬆鬆挽著，眉眼清豔如畫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隻有眼底藏著絲不易察覺的厭煩。
沒讓他進院，就隔著門檻淡淡地看著他，“二公子有話便說吧，說完就請回，免得被人看見，平白惹了閒話。”
她連一聲 “二弟” 都不肯叫了，隻肯叫他二公子，劃清界限的意思，再明顯不過。
蕭清辭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喘不過氣。
酒意上湧，他往前走了半步，卻終究沒敢邁進去，啞著嗓子開了口。
蕭清辭沒提兼祧兩房的事，也沒說那些護她一生的賭咒發誓，隻借著酒意，問出了那句藏在他心裡快六的話。
“嫂嫂，你還記不記得，永安七年的曲江宴，臨水的畫舫上，你寫了半首《臨江仙》，被風吹落了紙箋，是我撿起來，還給你的？”
柳如煙微微一怔，顯然是沒料到他會說這個。
她愣了片刻，才淡淡道：“陳年舊事，不記得了。”
一句不記得，像一把刀，狠狠紮進了蕭清辭的心裡。
他卻笑了，笑得眼眶更紅了，指尖微微顫抖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，那些藏在他心底，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心思，借著這深夜的酒意，終於敢說出口了。
“你不記得，可我記了七年。”
“那年我才十六歲，剛中了舉人，跟著父親去曲江宴，滿座的世家子弟、名門閨秀，我誰都沒看見，就看見你了。你站在畫舫船頭，臨水寫字，風掀起你的裙擺，你垂著眼笑，眉眼清豔，像畫裡走出來的人。那時候我就在想，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姑娘。”
蕭清辭的聲音很輕，帶著酒意的沙啞，卻沒有半分輕佻，隻有藏了多年鄭重到極致的傾心。
“紙箋被風吹到我腳邊，我撿起來，上麵的字清雋有力，跟你的人一樣。我還給你的時候，你跟我說了聲謝謝，我那天回去，一夜沒睡著，滿腦子都是你的樣子。”
柳如煙站在廊下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隻是垂在身側的手，微微動了動，沒打斷他。
“那時候我就想，我要娶你。” 蕭清辭的聲音裡，帶上了一點哽咽，“我那時候隻是個舉人，即便是有候府二公子的身份還是自覺得配不上你，配不上你柳家的清貴。我就拚命讀書，沒日沒夜地學，我想等我考中進士，入了翰林，有了功名，有了能配得上你的身份，就三書六禮，風風光光去柳家求親，把你娶回家，一輩子護著你，不讓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“我連求親的日子都想好了，就等秋闈放榜，讓我高中，就去柳家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猛地頓住了，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，隻剩下鋪天蓋地的苦澀與不甘。
“可我沒等到秋闈放榜，卻先等到了你被許給了我大哥蕭驚寒的消息。”
這句話落，深夜中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簌簌聲。
蕭清辭低著頭，額前的碎發垂下來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緒，隻有攥著酒壺的手，指節泛白，連帶著聲音都抖了：“那一天，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裡，燒了所有的書，也燒了我寫了無數遍的，想要求親的庚帖。”
“你成了我的大嫂，成了忠勇侯府的大夫人。我隻能收起所有的心思，規規矩矩地叫你一聲嫂嫂，守著叔嫂的本分，連多看你一眼，都怕被人發現說閒話。”
“這七年，我看著你嫁進來，看著你和大哥鶼鰈情深。我被迫娶了齊令姿，可我心裡，從來就沒放下過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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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終於抬眼，隔著一道門檻，直直地看向柳如煙。
溫潤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快要溢出來的偏執。
“大哥戰死的消息傳來，我第一反應不是難過，是……是不該有的歡喜。”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，“我知道我混賬，我對不起大哥，可我那時候真的想，我終於有機會了。我終於能名正言順地站在你身邊，能護著你，能兌現我十六歲那年偷偷許下的諾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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