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沈縣長的電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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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分兩頭，此時雲楓縣那輛陳舊的中巴車正行駛在通往經開區的公路上。
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，卷起地上的枯葉，飛旋著撲向未知的方向。
車子在公路上平穩行駛了一個小時，抵達經開區時已是下午。
緊湊的調研行程隨即開始。
宏達機械廠規模龐大，機器轟鳴震耳欲聾。
秦沐陽像個影子，緊緊跟在沈昭宜幾步之後，奮力捕捉著她提出的每一個專業問題，工廠負責人滔滔不絕的回答，手中廉價的筆記本幾乎被飛速劃動的筆尖戳破。
他不敢有絲毫怠慢，努力從嘈雜的噪音和繁雜的信息流中篩檢出要點。
沈昭宜偶爾會回頭瞥他一眼，目光銳利如鷹隼，似乎在確認他是否跟得上節奏。
一次，當工廠總工回答完一個關於能耗的問題後，她腳步略頓，並未轉身，清冷的聲音卻穿透了機器的喧囂，精準地拋向身後：
“秦沐陽，剛才提到的單位能耗數值，記下了嗎？”
秦沐陽的心臟猛地一跳，手指下意識地收緊，幾乎捏扁了筆杆。
他慌忙低頭掃視剛記下的一片潦草數字，喉頭發緊，聲音有些發澀地擠出：
“記、記下了，沈縣長，是....是每噸產品耗電158千瓦時。”
前方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“嗯”，沈昭宜便不再追問，仿佛隻是確認一個工具是否還在運轉。
那目光讓秦沐陽脊背發涼，隻能更加拚命地記錄。
晚飯安排在廠區附近一個還算體麵的酒店餐廳。
席間，秦沐陽作為最末位，幾乎隻是沉默地扒飯，耳邊是李文才、老趙等人圍繞沈昭宜的謹慎奉承和氣氛調節。
沈昭宜應對得體，話不多，偶爾露出一絲公式化的微笑也疏離得很。
“沈縣長，您今天的問題真是一針見血，我們廠小劉他們幾個技術員下來都說受益匪淺啊！”
李文才滿臉堆笑地舉杯。
沈昭宜隻端起水杯，微微頷首：
“職責所在，基層的情況，還是要多看多想。”
老趙立刻接話：
“對對，沈縣長說得對，小秦...”
他忽然轉頭看向埋頭扒飯的秦沐陽，“你小夥子年輕，今天跟著沈縣長，學到不少吧？別光顧著吃，也說說感想？”
瞬間，桌上的目光都聚攏過來。
秦沐陽猝不及防，一口飯噎在喉嚨裡，臉頰漲得通紅。他狼狽地放下筷子，拿起水杯猛灌一口，才勉強擠出幾個字：
“是...是學到了很多...沈縣長...很專業...”
他的聲音低得幾乎淹沒在杯盤的輕響裡。
沈昭宜的目光淡淡掃過他窘迫的臉，沒有任何表示。
李文才和老趙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打了個哈哈，便把話題又引開了。
秦沐陽的目光幾次掠過她端起水杯的纖長手指，心裡那團疑惑的迷霧越來越濃重。
飯後，眾人各自回房。秦沐陽的房間在走廊儘頭一個僻靜的角落，狹小而簡陋。
叮鈴鈴！
他剛把自己疲憊的身體扔在硬邦邦的單人床上，床頭櫃上的酒店座機，毫無預兆地、尖銳地響了起來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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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寂靜的房間裡，鈴聲足以驚魂。
秦沐陽猛地坐起，盯著那部響個不停的紅色電話，幾秒後才有些僵硬地伸出手，抓起聽筒貼在耳邊。
“喂？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聽筒裡安靜了半秒，隨即，一個他今天已經刻印在腦子裡的、此刻卻多了一份奇異慵懶的女聲清晰地傳來，像電流般瞬間穿透了他的耳膜：
“秦沐陽，現在來我房間一趟，1608。”
是沈昭宜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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