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0章 損失很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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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沐陽點了點頭："那青雲公司那邊呢？徐明遠交代的事情都核實了沒有？"
老方的表情收斂了一些："基本核實了。青雲公司在清源所有中標的項目，無一例外都存在圍標串標和偷工減料的問題。老糧庫的項目、趙家溝冷鏈二期、橋頭鎮扶貧車間——每一個都是同一套手法，先靠關係拿下項目，然後用最低的成本去做，剩下的錢通過層層分肥流進了相關人員的口袋。"
"損失有多大？"
"初步估算，青雲公司在清源拿走了將近兩千萬的財政資金，但實際用在工程上的不到一半。換句話說，有一千萬以上的錢，被以各種方式套取走了。"
秦沐陽沉默了一會兒。兩千萬，對於清源這樣的貧困市來說，是巨款。如果這些錢能用在刀刃上，五個試點村的基礎設施能建得更好，更多的貧困村能列入改造計劃，更多的農民能通過產業項目受益。但現實是，這筆錢被人以項目的名義拿走了，換來的是一堆搖搖欲墜的廢品。
"老方，你說的這個數字，包括青雲公司在我們加工園區那塊地的前期費用嗎？"
"包括。老糧庫改造項目，青雲公司收到預付款八十萬，實際施工花掉的不到三十萬。剩下的五十萬，按照周秉義和徐明遠的交代，有一部分流向了趙文遠，有一部分流向了周長江，還有一部分通過老何轉手給了不知道誰。"
秦沐陽低頭想了想："五十萬，不是一個小數目。這麼大筆錢的流向，老何的賬本上沒有完整記錄。這說明老何自己也不是什麼都記，他有所選擇。有些事，他寧可爛在肚子裡。"
"對。所以必須找到老何本人。"老方站起來，"明天抓了周秉義之後，我會親自審他。周秉義這條線如果能供出老何的下落，整個案子就全通了。"
"你審周秉義的時候，注意一個問題。"秦沐陽說，"周秉義在橋頭鎮乾了八年，他既是老何的合作對象，也是老何的保護傘之一。但他不一定知道老何藏在哪裡。老何這個人很狡猾，他不會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別人身上。周秉義可能知道老何的某些聯係方式，但未必知道具體藏匿點。"
老方點頭："明白。他供多少，我們核多少。"
第二天清早，老方帶隊在周秉義家門口把人控製住了。消息傳到市委的時候，秦沐陽正在趙家溝的大棚裡和趙書記商量冬季蔬菜的種植計劃。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繼續跟趙書記談完了一整茬茬口的安排。
走出大棚的時候，趙書記在後麵追上來："秦書記，您看剛才那個茬口安排，有沒有問題？"
"沒有，你按這個節奏來就行。"秦沐陽拉開車門，回頭看了趙書記一眼，"趙書記，這段時間村裡的事你多盯一下。如果有外麵的人來打聽我的行蹤，你就說我下鄉去了，具體去哪了你不知道。"
趙書記愣了愣，隨即點頭："秦書記，我懂。"
車子開出了趙家溝。秦沐陽在後座上打開手機，翻了一下專案組的內部工作群。周秉義已經在審訊室裡坐下了，老方發來一條消息："開局很順，周秉義比我們預想的配合。可能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，反而鬆了口氣。"
秦沐陽回了一個字："好。"
車窗外的田野一片青黃相接的秋色，遠處山巒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柔和而清晰。秦沐陽看著窗外，心裡清楚，隨著周秉義的落網，這樁打了幾個月的窩案終於進入了最後的收網階段。清源的水正在一層一層地清下去，淤泥被攪起來、被淘出去，剩下的是更乾淨的河床。
而這條河，終究要流向更開闊的地方。
審訊室裡，周秉義的狀態比老方預想的要平靜得多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眼鏡擱在桌麵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整個人像一隻被請進籠子裡的老貓，既不掙紮也不叫喚。
“周秉義，知道為什麼請你來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周秉義抬起頭，“扶貧車間的事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周秉義沉默了幾秒：“秦沐陽來橋頭鎮那天，我讓人去打了一個村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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