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1章 沒有誠意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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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張蹲在地上，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攥著："秦書記，我就是氣不過。明明說好的事，他轉眼就不認。這人還有沒有誠信？"
"有誠信的人多了，但不誠信的人也有。你沒法要求所有人都誠信，但你可以用合同來保護自己。"秦沐陽也蹲下來，"你去鎮上找個律師幫你擬一份標準合同模板，以後隻要有人來收菜，就拿合同出來讓對方簽。不簽合同的一律不賣。"
老張把土撒掉，站起來拍了拍手："行，我去找。秦書記，我跟您說句實話，以前我們種菜賣給販子，從來沒人教過我們簽合同。大家都是口頭說個價，一手交菜一手交錢。今天這事雖然是壞事，但我記住這個理了。"
秦沐陽站起來拍拍老張的肩膀："記住就好。你回去把那三茬菜的產量算清楚，回頭我給你介紹幾個簽合同買菜的大客戶。咱們趙家溝的菜有溯源碼有品質保證，不愁賣。但要把規矩立起來，以後誰想買趙家溝的菜，先簽合同再說。"
老張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："那感情好。我這就去算產量。"
秦沐陽從冷庫出來，趙書記已經在外麵等著了："秦書記，讓您看笑話了。老張這個人倔，認死理，但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。"
"他不倔就不是老張了。"秦沐陽說，"趙書記，剛才的事你看到了——溯源係統和信息站給菜農提供了工具，但工具之外還有市場規則。你們村要儘快建立一套標準的銷售流程，從跟客戶溝通、報價、簽合同、交貨、結算，全部規範化。不能再讓菜農吃了口頭約定的虧。"
趙書記若有所思："我找幾個懂電腦的年輕人來，把流程做成電子模板，到村委會的電腦上存著。"
"好。等加工園區建好了，趙家溝的蔬菜全部進園區淨菜線，到時候你們就是跟企業打交道了。企業那邊合同更規範，不能還按以前賣菜販子的方式來。"
趙書記搓了搓手："秦書記，聽您這麼一說，我覺得我們要學的東西還挺多的。"
"當然多。以前農民隻管種，現在不光要種，還要懂市場、懂合同、懂品牌。這些東西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，但每學一樣，就多掙一樣。你們村這一年學了多少東西？自己數數。"
趙書記掰著指頭數："溯源係統、價格信息站、大棚智能管理、合作社記賬、連冷庫溫度監控都會用了。秦書記，確實學了不少。"
"繼續學。加工園區投產之後，你們要學的東西更多——設備操作、質量檢測、電商運營、品牌推廣。我跟你打個賭，再過一年，趙家溝的菜農個個都成了半個專家。到時候別說菜販子，就是大超市來了也得按你們的規矩來。"
趙書記笑了，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："那我盼著那一天。"
秦沐陽回板房的路上，老李在車裡說了一句："秦書記，我在清源開了這麼多年車，見過太多扶貧的、搞項目的、下來檢查的。但像您這樣蹲在村裡幫老百姓跟菜販子講價的，我還是第一次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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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沐陽靠在座椅上笑了一下："李師傅，我不是蹲在村裡幫他們講價。我是蹲在村裡看他們學會了自己講價。今天幫老張講了這一次價，以後他就能自己去講價了。這才是目的。"
老李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話，專注地開他的車。
三天後，陳海生又來了。這次他穿著一雙泥巴鞋，褲腿上沾著泥點，顯然剛從哪個村裡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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