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2章 栽蘋果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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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勇嘿嘿一笑："宋大爺就是這樣的性格，啥事都要反複確認。不過他操心是對的，要是坡底下真是石頭，蘋果苗栽下去確實長不好。"
秦沐陽把土樣給了小彭，讓他加急檢測。第二天結果出來了——荒坡的土層厚度在四十到六十厘米之間，有機質偏低但底土結構良好，適合栽種蘋果樹。唯一的建議是栽苗前在定植坑裡加一層腐熟有機肥做底肥。
秦沐陽把報告複印了一份讓人帶給宋滿倉。下午宋滿倉就騎著自行車來了，滿臉堆笑："秦書記，報告我看過了。說能種。那我就放心了。下周五蘋果苗到的時候，我已經把定植坑的挖坑隊伍組織好了，四十個人，一天挖八百個坑。三千株苗，四天栽完。"
"四天？三千株苗，四十個人，一天八百個坑。平均一個人一天挖二十個坑。能挖完嗎？"
"能。我們種了幾十年地，挖坑的活乾得多了。宋家窪的人別的不行，挖坑種樹是祖傳的本事。"
秦沐陽笑了："那行。下周五苗到了，我過去看。"
宋滿倉騎車走了以後，秦沐陽在日誌上寫了一句話："宋家窪定植坑準備就緒，下周五集中栽苗。"寫完覺得少了一句，又添了一句："井台村示範田菜苗恢複正常生長，長勢超過預期。"
他合上日誌的時候，窗外已經是黃昏了。工地的塔吊在暮色中緩慢地旋轉著，吊臂上掛著一盞開始發亮的燈。遠處田野裡有人吆喝著收工回家，聲音被晚風吹得斷斷續續的。
第二天早上一睜眼，秦沐陽腦子裡已經排好了今天的行程：去園區施工現場看蔬菜加工線的主體進度，去趙家溝看看老劉那棚冬茬蔬菜的移栽情況，再去橋頭鎮跟陳海生碰一下井台村冬季農田水利的維修計劃。事情堆得滿滿的，但每一件都有它的位置。
他坐起來，把被子疊好，推開了板房的門。秋天的早晨帶著露水的涼意，工地上已經有人在走動了，電焊的光在晨霧中一閃一閃的，像一隻還沒有熄滅的星星。
方大勇這次來板房是跑著來的。自行車扔在門口沒鎖，人呼哧帶喘地掀開門簾。
"秦書記，有人要攪黃咱們的合作社。"
秦沐陽放下手裡的施工進度表："慢慢說，誰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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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前兩天村裡來了個外地人，開一輛黑色轎車，說是省城一家叫'綠源'的生鮮公司的，想跟井台村簽蔬菜收購協議。他說他看了示範田的菜苗長勢，覺得品質不錯，願意'長期合作'。"方大勇咽了口唾沫，"但條件是——蔬菜合作社不能自己找銷路，隻能把菜賣給他。而且價格他說了算，不按市場價。"
"協議給你看了沒有？"
"給了我一份，我複印了。"方大勇從兜裡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遞過來。
秦沐陽展開一看，協議隻有薄薄一頁紙，條款寫得很粗糙。最關鍵的是第六條——"乙方（井台村合作社）所產蔬菜，必須全部供應甲方（綠源公司），不得自行銷售或通過第三方渠道銷售。銷售價格由甲方根據市場情況單方麵確定。"
"單方麵確定價格，獨家綁定銷售權。"秦沐陽把協議放在桌上，"這份協議要是簽了，你們全村種的菜就等於白送給人家了。價格他說多少就多少，你們還不能賣給別人。"
方大勇急了："所以我沒敢簽。我說要回去商量商量，他就留了個電話走了。秦書記，我琢磨著這人不對勁，但又怕萬一真是個大客戶錯過了咋辦？"
"他不是大客戶，他是來撿便宜的。"秦沐陽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麵，拿起記號筆畫了一個簡圖，"你看——你們村剛開始種菜，什麼都不懂，不知道市場行情，不知道銷售渠道。他這時候來，用一個'獨家收購'的幌子把你們綁住，然後壓價。等你們種出來了發現賣給他的價格比市場上低一大截，後悔都來不及。"
方大勇咬了咬牙："那我直接回絕他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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