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0章 公共事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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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張憋不住先開口了："秦書記，您來評評理。合作社今年賺了錢了，開會討論年終分紅方案，有人居然提出來要把一部分錢拿出來做村裡的公共事業。修路燈、修水渠、給村委會換電腦，憑什麼用我們種大棚的人掙的錢？"
"誰提的方案？"
"老劉提的。他說合作社是全村人的合作社，賺錢了不能光分給種大棚的，也要照顧一下沒種大棚的人。您說他這話合理嗎？沒種大棚的人憑什麼分我們種大棚的錢？"
秦沐陽把煙抽完，把煙頭在石階上按滅："老張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今年給你大棚做技術服務的小彭，工資誰出的？"
"合作社出的。"
"合作社的錢從哪裡來？"
"從我們賣菜的收入裡提留的。"
"小彭是趙家溝的人嗎？"
老張愣了一下："不是，他是省農科院的。"
"他不是趙家溝人，你願意從自己的收入裡拿錢出來給他發工資，卻不願意從自己的收入裡拿錢出來給趙家溝的人修路燈？誰離你更近？"
老張張了張嘴，想反駁又找不到話。
秦沐陽繼續說："老劉提的方案是合理的。合作社的利潤來自於趙家溝的土地、趙家溝的勞動力、趙家溝的資源，回饋一點給趙家溝的公共事業，這筆賬算得清。你知道別村的人怎麼評價趙家溝嗎？他們說趙家溝的人富了就不管別人了。你願意讓人這麼說你？"
老張悶著頭不吭聲。趙書記在旁邊打圓場："老張不是不願意出錢，他是覺得方案沒有提前跟他商量，開會的時候直接表決，他有點接受不了。"
秦沐陽看了老張一眼："方案沒跟你商量，你有意見可以提。下次開會你可以提議成立一個公共事業預算小組，由種大棚的代表和沒種大棚的代表共同組成，所有公共支出的方案都由這個小組先討論再表決。製度建好了，你就不用擔心錢被亂花了。"
老張抬起頭來："那我下次開會就提這個。秦書記，我不是小氣，我就是覺得不能稀裡糊塗地把錢拿出去。"
"你提的時候把具體方案想清楚——公共事業資金的比例定多少、用在哪些方麵、怎麼審批、怎麼監督，一條一條列出來。你把製度建好了，比你攔著不讓花錢更有用。"
老張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："那我回去琢磨琢磨。"
他走了之後趙書記在秦沐陽旁邊坐下來："秦書記，讓您見笑了。現在合作社賺錢了，反而比以前意見更多了。以前沒錢的時候大家一條心想著怎麼掙錢，現在有錢了就開始爭怎麼花錢。"
"這是好事。"秦沐陽說，"沒錢的時候大家吵的是怎麼活，有錢的時候吵的是怎麼分。後者的吵法比前者的吵法高級。你要引導他們把'怎麼分'的爭論變成'怎麼建製度'的討論，製度有了，爭論就少了。"
趙書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井台村番茄第二茬豐收之後，方大勇給秦沐陽送來了一張手寫的請柬。請柬是一張紅紙，上麵用毛筆字寫著幾行端正的小楷：
"秦書記台鑒：井台村蔬菜合作社定於六月六日舉行首季分紅大會，誠邀您蒞臨指導。井台村全體社員敬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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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沐陽看著那張請柬的字體，認出了是宋家窪那個村會計的手筆："方大哥，這字寫得真漂亮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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