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章 古戒傳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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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沒想過離開。可往哪兒去呢？
父母都沒了，親戚早就斷了聯係，房子也賣了。
這偌大的世界，竟然沒有他容身的地方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。
村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，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冒出炊煙，飄來飯菜的香味。
陳寒餓得胃裡發酸。他從早上到現在，一口東西沒吃。
王家連飯都沒讓他吃，就急著趕他走。
他站起來，準備去村後的破廟湊合一晚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：
“寒哥？”
陳寒回過頭。
老槐樹另一側的陰影裡，站著一個小姑娘。
她穿著打補丁的棉襖，手裡捧著一個熱騰騰的紅薯，臉被凍得通紅，眼睛裡帶著點膽怯，又帶著點關切。
是林小月。
他家的鄰居，準確說，是他家破屋隔壁那間更破的土坯房裡住的孤女。
陳寒知道她。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沒了，跟著奶奶過。
祖孫倆相依為命，日子過得比他還苦。
平時在村裡碰見，她總是低著頭，像隻受驚的小兔子。
“小月？你怎麼在這兒？”陳寒問。
林小月走過來，把手裡那個紅薯往他麵前遞了遞，小聲說：“我……我剛才看見你從王家出來，一直坐在這兒。天這麼冷，你肯定餓了吧……”
紅薯還冒著熱氣，散發著誘人的甜香。
陳寒愣住了。他沒想到，這個時候，這個和他非親非故的小姑娘，會來給他送吃的。
“我……我奶奶讓我送來的。”林小月又補充了一句，可眼神卻躲閃著。
陳寒知道她在撒謊。
林奶奶病了好幾年，連床都下不了，怎麼可能知道他的事？
他沒戳穿，接過紅薯：“謝謝。”
紅薯很燙，燙得他手心發紅。
可他舍不得鬆手，這溫度，就像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暖意。
林小月沒走，站在旁邊看著他。
陳寒掰開紅薯，金黃的瓤冒著熱氣。
他咬了一口，甜糯的味道在嘴裡化開，眼眶突然就酸了。
“寒哥，”林小月小聲說，“你別難過。王家不要你，那是他們沒眼光。你……你人那麼好，肯定會有出息的。”
陳寒抬起頭，看著這個小姑娘。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，滿是真誠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人好？”陳寒問。
林小月低下頭，聲音更小了：“去年冬天，我奶奶病得厲害，沒錢抓藥。是你偷偷把攢的二十塊錢塞在我家門縫裡，讓我去抓藥……”
陳寒想起來了。那時候他剛來王家不久，身上就那麼點錢。
看到林小月在藥房門口哭，他於心不忍，就把錢塞給了她。
“那錢……”
“我知道是你，”林小月抬起頭，認真地說，“村裡人都說你窩囊，說你沒用。可我知道，你是個好人。”
陳寒看著她，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。
三年了，他在王家當牛做馬，換來的隻有嫌棄和羞辱。
可這個和他毫無關係的小姑娘，卻記得他二十塊錢的恩情，在他最落魄的時候，給他送來一個紅薯。
“小月。”陳寒說。
“嗯？”
“謝謝你。”
林小月笑了，笑容在夜色裡格外明亮：“寒哥，快吃吧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我先回去了，奶奶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。”
她轉身跑了，跑到一半又回過頭：“寒哥，明天我還給你送！”
說完，她跑進了夜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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