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7章 主時間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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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臨讓阿霄起身，她卻不肯，沒說清楚一切之前，她不敢起來。
阿霄跪在地上，講起那段從未向任何人提起的過往。
“九歲之前，我的各種靈魂碎片雜糅在一起，除了哥哥，我對其他人和事都隻有零星的模糊印象。”
“現在回想起來，我那時能看見魂力流動的痕跡和靈質聚合成的事物，卻看不到普通人肉眼所見的世界，很多時候你們覺得我對外部世界沒有反應，其實隻是因為我看不見而已。”
“後來哥哥把我帶到墟境生活，我感覺好了一些，在墟境比在江海舊地更自在。”
“我九歲時，方夏遭遇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機，哥哥把我送到另一條時間線。”
“這部分記憶，我和阿音是共通的，我們共享曾經作為霍瀾音的那段日子。”
霍臨聽得心情愈發沉重，變故發生在距現在三年後，阿音九歲的那一年，可她為什麼選擇回到現在？
他沒有打斷，讓阿霄繼續說。
阿霄用儘量委婉的語氣談起徹底改變她人生的那一天：“哥哥送我離開的時候，籠河水流很急，出了點變故。”
“我靈魂體上的舊傷複發，有些碎片被衝走了，我遺忘了一些事情，內在的靈魂裂隙使我分化出兩個人格。”
“在那個世界的前三年，我一直在沉睡，隻有阿音醒著，控製屬於霍瀾音的身體。”
“那個世界的覺醒資源高度集中，底層覺醒者沒有崛起的機會，那裡有數百萬占名者，行者隻是鳳毛麟角，領主則全部由上層嚴密控製。所有生命體都隻是耗材，沒有任何其他可能性。”
“前三年阿音是怎麼挺過來的，她沒提過，從我醒來那一天，她就很排斥我，甚至厭惡我的存在。”
“我保留了作為嶽淩霄的絕大部分記憶、性格、戰鬥經驗和習慣，從某種程度上來講，我就是外界認識的嶽淩霄。”
“但阿音不承認，她稱我為‘拙劣的模仿者’‘被控製的傀儡’，她說她才是真正的嶽淩霄。”
“我勸不動她，隻能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接管身體，一來二去，我總能化險為夷擺平麻煩，她漸漸沒那麼討厭我了，開始接納我的存在。”
“隨著我清醒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，阿音不再是統治身體的主人格，我們可以自如切換，隻是不共享記憶。”
“我們在那個世界生活了很多年，不過說實話，我一直都不習慣。”
“在那裡，我不再是嶽淩霄，而是卑微的無名之輩，被肆意捕捉的實驗體，永無出頭之日的耗材。近乎完美的序列相性對我而言不是天賦而是詛咒，我被抓過很多次，雖然每次都能假死脫身，但永遠都無法升級變強。”
阿霄的頭埋得更低，聲音哽塞，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。
“我不斷告誡自己，我已經不是嶽淩霄了，我是靠哥哥才活到現在，偌大的方夏隻逃出來我一個，我不能辜負哥哥的苦心，不能任性妄為。”
“我可以忍，隻要能活下去我什麼都可以忍。”
淚水無聲滑落，曾經驕傲的頭顱低垂在陰影裡，阿霄的聲音無比壓抑而隱忍。
可就在一瞬間，她身體裡仿佛有一道厚重的閘門被轟然抬起，滔天悲痛如洪水般傾瀉出來。
阿霄猛然抬頭，淚水決堤，她再也忍不住：“可是哥哥死了，哥哥死了！”
她像一頭受傷的小獸在痛呼：“當你的死訊傳回聯盟，當整個天空聯盟上下歡慶他們徹底征服了方夏，當你的屍體被釘在鋼架上在全聯盟巡遊，你還要我怎麼忍？”
阿霄道破另一個時空的秘密：“哥哥不知道，你當初送我去的是未來統治墟境的主時間線！在那裡，天空聯盟不僅征服整個世界，還吞並了其他時間線！但凡立塔的領主要麼歸順聯盟，要麼被粉碎真名，所有被征服的世界都淪為供養主時間線的耗材！”
“這裡，就是最後一條隕滅的時間線，也是天空聯盟的最後一個目標。”
阿霄的臉上掛滿淚痕，她悲傷決絕，因為早已看到結局。
選擇放棄作為霍瀾音的肉體生命，僅憑靈魂體穿越時空，她知道自己辜負了哥哥最初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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