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0章 東宮議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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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順著漢白玉台階往下走,宮門口的風很大,吹得人衣角翻飛,帶著北疆夜裡特有的涼意。
出了午門,遠遠便看見街邊停著的青布馬車。
車簾半掀,露出一角玄色衣袍。
蕭燼嚴已經在裡麵了,想來是慕容老宅那邊探查完了,提前回來等她。
衛辭鳶走過去,剛到車邊,車裡便伸出一隻手。
骨節分明,掌心溫熱,指尖帶著點薄繭,是常年握筆握劍磨出來的。
她順勢將手放上去,蕭燼嚴微微用力,便將她拉上了車。
車廂裡頭暖意融融,角落裡擺著一隻鎏金小手爐,銀炭燒得正好,烘出來的熱氣驅散了外頭一身的夜寒。
蕭燼嚴一身平整的玄色長衫,衣擺齊整,看不出半分奔波探查之後的風塵,倒真好似一直安坐於書房之中靜候。
“玩的可還開心?”
他看著她,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,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腕,語氣裡帶著點寵溺的無奈,像是早就知道她不安分,進了宮肯定要鬨出點事來。
衛辭鳶點點頭,彎了彎眼睛,眼底還藏著點未散的笑意
“挺有意思的。”
蕭燼嚴也沒多問,他從來都信她的分寸,她想說自然會說,不想說必有她的道理。
“探查得怎麼樣?”
衛辭鳶側頭問他,她知道他今晚的目的,是趁慕容家眾人入宮赴宴,老宅守衛最鬆的時候,去探查冰魄蠶的下落。
“差不多。”
蕭燼嚴頷首,聲音放低了些
“老宅的布局大概摸清了,西南角有處書房,防守最嚴,尋常下人都靠近不得,想來冰魄蠶十有八九在那兒,隻是今晚有人守著,沒進去深探,等回頭再找機會。”
“不急。”
衛辭鳶搖搖頭,靠回軟墊上
“反正還有時間,先看看熱鬨再說。”
蕭燼嚴看著她一臉從容的模樣,忍不住低笑一聲,他伸手,輕輕將她鬢邊散下來的碎發捋到耳後,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。
“嗯。”
他聲音放得很輕,語調沉緩溫柔
“萬事都有我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是。”
外麵的車夫應了一聲,鞭子輕輕一甩,“啪” 的一聲輕響,在靜夜裡格外清晰。
馬車緩緩動了起來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 “咕嚕咕嚕” 的悶響,不疾不徐,往城南使臣驛館的方向駛去。
車廂裡安安靜靜的。
衛辭鳶靠在蕭燼嚴肩膀上,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,混著淡淡的夜露的清冽,心裡安穩得很,窗外的街燈一盞盞往後退,暖黃的光透過車簾縫隙照進來,在兩人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宴席散儘的時候,夜色已經沉得很深。
紫宸殿前層層疊疊的漢白玉台階上,到處都是零星走動的人影。
各國使臣身後跟著隨從,由鴻臚寺的官員引路,三三兩兩往外離去,一路走,一路低聲聊著方才壽宴之上的種種,衣擺掃過冰冷的石階,蹭出一陣細碎輕響。
宮道兩側的宮燈高高懸著,暖黃燈光裹住薄薄一層夜霧,朦朦朧朧,把來往行人的影子拖得老長。
北辰墨、北辰離兄弟二人並肩沿著宮道往回走。
憋了一路,眼看快到東宮了,北辰離終於忍不住,往他大哥身邊湊了湊,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,壓著聲音,壓得很低,帶著點壓不住的驚奇
“皇兄。”
“南楚那位殿下,來了。”
北辰墨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他側過頭,俊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唯有眉頭微微蹙起,眼神嚴肅下來,定定看著北辰離,像是要從他眼神裡確認這話的真假。
宮燈的光線落在他半邊臉上,一半亮,一半浸在陰影裡,神色愈發凝重。
北辰離迎上他的視線,重重地點了下頭,沒有再多說話,可他眼底那份篤定已經足夠說明一切。
是真的,他絕對沒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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