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6章 車轅改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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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巷口時,遠遠就看見馬車邊守著的兩道身影。
青禾正踮著腳往巷子裡望,手攥著裙擺,滿臉焦急;阿禾蹲在車輪邊,百無聊賴地踢著小石子,時不時抬頭往這邊瞟一眼。
聽見腳步聲,兩人同時看過來。
看清衛辭鳶懷裡抱著個蒙著黑布的人,青禾驚得差點叫出聲,連忙捂住嘴,快步上前掀開車簾,聲音壓得極低
“殿下,這是……?”
阿禾也蹦了起來,瞪圓了眼睛湊過來,好奇地往她懷裡瞅,小聲嘀咕
“姐姐,這就是你抓的小狐狸啊?蒙著臉都看不見長什麼樣。”
衛辭鳶沒答話,隻微微俯身,抱著人彎腰鑽進馬車,動作放得很輕,小心翼翼地將陸北檸放在鋪著軟墊的長椅上,讓她頭枕著迎枕躺好,才直起身,對著青禾抬了抬下巴
“搭把手,把她臉上的布摘了,悶久了,小心憋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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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。”
青禾連忙上前,指尖捏著黑布的邊緣,輕輕往下一扯。
黑色的布料順著指尖滑落,露出一張素淨卻明豔的臉,眉如遠岱,眼尾微微上挑,鼻梁秀挺,唇色是自然的淡粉。
即使閉著眼,長睫濃密地垂著,也難掩大家閨秀的端麗氣度,隻是平日裡總帶著溫婉笑意的嘴角,此刻緊緊抿著,多了幾分不服輸的倔強。
青禾的手猛地一頓,眼睛瞬間睜大到了極致,指尖都跟著微微發顫,聲音控製不住地打了磕巴
“陸…… 陸大小姐?!”
陸家這位以溫婉賢淑、詩書雙絕聞名的大小姐,更是宮宴、賞花宴上的常客,眉眼輪廓絕不會認錯。
可陸大小姐不是該在深閨裡安歇嗎?怎麼會被殿下迷暈了抱回來?還穿著一身男子的勁裝,跟平日裡柔柔弱弱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無數個疑問湧上來,堵得青禾站在原地,半天沒回過神。
衛辭鳶沒理會兩人的驚訝,徑直走到主位坐下,她抬手解下臉上的素紗,隨手放在小幾上,暖黃的羊角燈光落在她臉上,眉眼平靜無波,仿佛方才隻是撿了件物件回來,不是綁了個中書令家的嫡女。
她拿起桌上溫著的茶杯,掀開杯蓋抿了一口,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,驅散了夜裡的寒氣,抬眼看向車簾外,夜色濃稠如墨,街邊的燈籠次第往後退去,衛辭鳶指尖輕輕叩了叩膝頭,語氣平淡地吩咐車夫
“去工部尚書府。”
話音落下,青禾猛地抬起頭,眼裡閃過一絲錯愕。
工部尚書府?
怎麼臨時改了目的地,還要深夜拜訪朝臣?本就不合宮規,更何況車上還躺著個昏迷的陸家嫡女…… 她心裡百轉千回,一堆疑問堵在喉嚨口,舌尖滾了兩圈,終究還是咽了回去。
青禾斂了神色,乖乖坐回原處,垂著眼整理茶幾上歪斜的茶盞,隻眼角餘光忍不住往長椅上瞟。
暖黃燈光落在陸北檸沉靜的側臉上,平日裡溫婉端方的世家貴女,此刻卸了防備,眉頭還微微蹙著,倒顯出幾分少年人的清雋。
她心裡暗自歎了口氣,隻覺得今晚這出戲,比預想的還要離奇幾分。
衛辭鳶沒理會她的心思,往迎枕上靠了靠,閉上眼養神。
車廂裡很靜,隻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軲轆聲,節奏平穩,像極了此刻她的心跳。
閉目養神了約莫兩刻鐘,車外風聲漸緊,卷著夜露的寒氣從車簾縫隙鑽進來,熏爐裡的安神香都淡了幾分。
衛辭鳶緩緩睜開眼,眸底清明一片,半點睡意都沒有,她側頭看向長椅上睡得安穩的人,指尖點了點扶手,對身旁的阿禾道
“阿禾,把她弄醒吧。”
“好嘞!”
阿禾早就躍躍欲試了,聞言立刻應下,從隨身的繡紋藥囊裡摸出個拇指大的白瓷小瓶,拔開紫檀木塞,一股清冽刺鼻的薄荷混著蒼術的草藥氣瞬間散開,帶著穿透性的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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