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6章 審判初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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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凡宇是他的獨子,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軟肋。
葉韜膝下隻有這一個兒子,老來得子,從小便嬌慣著長大,硬生生養出了個無法無天的紈絝性子。
文不成武不就,連個最低等的功名都沒撈著,整日裡就知道鬥雞走狗、眠花宿柳,在京裡紈絝圈子裡臭名昭著。
他也知道兒子不成器,隻盼著他別惹出天大的禍事,將來靠著自己的餘蔭,混個閒差安穩度日便罷了。
今日事發突然,他第一反應不是怕自己出事,是慶幸傍晚葉凡宇帶著小廝去了城外的別莊,沒留在府裡。
隻要兒子不在場,就算自己栽了,憑著往日的人脈,總能給孩子留條活路,可他怎麼也沒想到,長公主開口的第一句話,精準地戳中了他最心虛的地方。
葉韜的瞳孔驟然縮緊,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,卻還強撐著擺出一副茫然的樣子,聲音發緊
“殿下提犬子做什麼?逆子頑劣,傍晚便出了府,至今未歸,臣也正派人找他,此事都是臣一人之事,與宇兒無關,還請殿下莫要牽連無辜。”
他話說得急切,刻意把 “未歸” 兩個字咬得很重,仿佛在強調兒子不在府中,與今晚的事半點牽扯不上。
可微微發顫的尾音,早已泄露了心底的慌亂。
衛辭鳶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樣子,嗤笑了一聲,沒答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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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手,蔥白的指尖在半空中輕輕拍了兩下,掌聲極輕,落在寂靜的深夜裡,卻像一道催命符,院牆上方的濃蔭裡,一道玄色身影悄無聲息地掠了下來,肩上扛著個鼓鼓囊囊的人,腳步穩得像踩在平地上,連瓦片都沒踩響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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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大步走到場中,手一鬆,肩上的人便 “噗通” 一聲重重摔在了青石板地上,悶哼了一聲,依舊昏迷著。
那人穿著一身酒紅色的錦袍,領口歪斜,頭發散亂,渾身還帶著濃重的酒氣與脂粉香。
臉朝著地,看不清樣貌,可那身標誌性的、京裡獨一份的繡金牡丹錦袍,葉韜絕不會認錯。
“宇兒!”
葉韜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,目眥欲裂,猛地就想撲過去,卻被身後的禁軍死死按住肩膀,膝蓋重重磕在地上,磨得生疼也顧不上。
他掙紮著,脖子上青筋暴起,眼睛紅得像要滴血,聲音都喊得沙啞
“放開他!鳳翎瑤!你抓我兒子做什麼?!有什麼事衝我來!”
方才還端著尚書架子、口口聲聲要麵聖伸冤的人,此刻徹底失了體麵,隻剩一個父親麵對兒子遇險時的癲狂與恐懼。
衛辭鳶沒理會他的嘶吼,轉身緩步走回太師椅旁,撩起裙擺坐下,右腿隨意搭在左腿上,重新翹起了二郎腿。
後背懶懶地靠在椅背上,指尖輕輕敲著扶手,姿態閒適又矜貴,與剛才那個弱不禁風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火把的光落在她臉上,一半明一半暗,眉眼的輪廓冷冽清晰,眼底沒什麼溫度,隻有一種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。
她看著癱在地上的葉韜,慢悠悠地開了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砸在人心上沉甸甸的。
“葉大人不用急。”
“喊冤也好,狡辯也罷,都不急在這一時,畢竟,真正的審判,才剛剛開始。”
夜風卷著寒意吹過,卷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。
陸北檸站在樹影裡,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麵紗邊角,她看著椅子上氣場全開的女子,再看看地上崩潰的葉韜,心裡翻湧著說不出的震撼。
她原以為今晚的局,隻是為了扳倒戶部尚書。
可現在看來,似乎遠不止如此。
長公主真正的目標,好像從一開始就是這個不成器的葉家少爺,她心裡隱隱有個猜測,卻不敢確定,隻能屏住呼吸,等著接下來的發展。
“弄醒他。”
衛辭鳶抬了抬下巴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 “把茶端上來” 一樣隨意。
煞應聲上前,彎腰拎起葉凡宇的後領,另一隻手拿著個小瓷瓶,湊到他鼻尖晃了晃,刺鼻的薄荷混著草藥味散開,不過兩息功夫,原本昏迷的人就猛地打了個寒顫,咳著嗽醒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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