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8章 夜闌傳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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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的夜來得早,長樂宮的簷角掛著琉璃燈,暖黃的光透過薄紗罩子漫出來,在青石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暈。
殿內燃著銀絲炭,暖爐裡的炭火劈啪輕響,混著安神香的氣息,裹著一室靜謐。
衛辭鳶剛喝完阿禾煎的藥,嘴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苦澀。
她披著件素色錦緞披風,靠在窗邊的軟榻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瓷碗的邊緣。
窗外的月牙掛在宮牆之上,清輝灑落,照著院中的銀杏葉落了滿地銀白。
“殿下。”
殿外傳來青禾輕緩的敲門聲,帶著幾分刻意的壓低
“邊境淩將軍派人快馬送了封信來,說是給殿下的家書。”
衛辭鳶抬了抬眼:“進來吧。”
青禾推門而入,手裡捧著個封著火漆的信封,火漆上是淩家獨有的虎狼紋,邊角都磨得有些毛糙,想來是一路快馬加鞭,趕了不少路。
她將信雙手遞上,衛辭鳶接過信,指尖觸到微涼的信封
“你先帶著知雪她們下去吧,門口守著,別讓人進來。”
“是。”
青禾躬身退下,順手帶上了殿門,將滿室靜謐都留給了她。
殿內隻剩她一人,衛辭鳶才拆開火漆,抽出裡麵的信紙。
是淩策的字跡,筆鋒剛勁淩厲,帶著武將特有的硬朗,字裡行間卻藏著化不開的關切。
信上沒說什麼朝堂大事,翻來覆去都是些家常話 —— 問她秋獵玩得開不開心,有沒有受委屈,又提了鳳寧淵,說小家夥很爭氣,跟著軍營裡的校尉學騎射,進步飛快,個頭都竄了半頭,就是總念叨著想姐姐,等邊境安穩些,就送他回京住些日子。
最後還說,給她捎了兩張白狐皮,毛最軟的那種,留著冬天做鬥篷,別總顧著好看不顧身子,字字句句,都是長輩對晚輩的惦念,沒有半分虛情假意。
衛辭鳶看著信,指尖輕輕拂過 “寧淵” 兩個字,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。
記憶裡,舅舅是真的疼他們姐弟,淩策每次回京,第一件事就是進宮看他們,給他們帶邊境的小玩意兒。
有次她被後宮妃嬪的言語擠兌,淩策知道後,直接在宮門口堵了那妃嬪的父兄,冷著臉訓了半個時辰,從此再也沒人敢明麵上給她難堪。
那樣剛正護短的舅舅,怎麼會派人刺殺她?
衛辭鳶沉默了許久,最終輕輕歎了口氣,她拿起信紙,湊到旁邊的燈燭上。
火苗舔上信紙的邊角,很快蔓延開來,橘紅色的光映在她眼底,明明滅滅,信紙一點點卷曲、發黑,化作細碎的灰燼,落在銅製的香盤裡。
淩策的字跡在火光裡漸漸模糊,最後隻剩一點火星,徹底熄滅。
晚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吹起她散在肩頭的長發,那縷銀白的發絲飄到眼前,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顯眼。
衛辭鳶抬手,將那縷白發攏回黑發裡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低聲喃喃
“舅舅…… 真的會是淩家嗎?”
聲音很輕,被晚風一卷,便散在了沉沉的夜色裡,沒人能給她答案。
香盤裡的紙燼冷了下去,像她此刻的心情,沉甸甸的,壓在心頭。
第二日天剛蒙蒙亮,晨霧還沒散儘,長樂宮的下人們就輕手輕腳地忙開了。
青禾端著銅盆進來的時候,腳步放得極輕,生怕吵醒了還在睡的殿下,帳子垂著,繡著纏枝蓮的紗簾朦朦朧朧,隻能隱約看見裡麵纖細的人影。
她將銅盆放在架上,才走到床邊,低聲喚道
“殿下,該起了,太醫院的人一會兒要來請平安脈,禦膳房也備了早膳。”
帳子裡傳來一聲極輕的 “嗯”,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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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辭鳶緩緩坐起身,靠在床頭緩了緩神,一夜睡得不算安穩,經脈裡總隱隱泛著鈍痛,醒了好幾次。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剛要掀被下床,就見青禾端著溫水走過來,腳步猛地一頓,手裡的銅盆輕輕晃了一下,發出 “當” 的一聲輕響。
“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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