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7章 你是誰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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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浸滿深宮,涼月隱在薄雲之後,泄下一縷朦朧清輝。
衛辭鳶提著裙擺,步履匆匆卻輕盈至極,宛若踏夜潛行的狸貓。
纖足落在冰涼的青石板上,起落無聲,連衣料拂過地麵的細碎聲響都被沉沉夜色吞沒,不留半分痕跡。
方才送給皇後的那份“薄禮”,已然穩妥落地。
她精心調配的藥粉,細細混在皇後慣用的胭脂與貼身熏香之中,分量拿捏得恰到好處——不烈不躁,隱匿無形。
隻需三兩日纏綿浸染,那位端坐鳳椅、高高在上的北辰皇後,便會悄無聲息地嘗儘難言苦楚。
她得快點趕回禦花園的假山後,和青霜彙合,換回男裝回紫宸殿,別耽擱久了惹人疑心。
一路向西而行,宮道愈發偏僻寂寥。
周遭恢弘的新式宮闕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陳舊的前朝殿宇。
經年無人修繕,朱紅宮牆的漆皮層層斑駁、大片剝落,露出底下暗沉粗糙的青灰磚石,像一具褪去華袍、露著枯骨的舊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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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門儘數虛掩,半敞的門縫裡積滿陳年暮色,雕花窗欞蒙著厚厚一層灰絮,蛛網縱橫交錯,死死纏滿窗格。
這是前朝的廢妃宮,早就空了,平日裡連灑掃的宮人都少來,安靜得邪乎,隻有風吹過窗欞的嗚嗚聲,像人在低低地哭。
薄雲緩緩流轉,朦朧月色終於掙脫桎梏,柔柔灑落,鋪陳在凹凸斑駁的牆麵上。
院中古樹枝乾虯曲,無葉的枝椏肆意伸張,被月光投下細碎淩亂的黑影,在地麵、牆麵輕輕晃動,張牙舞爪,平添幾分陰森詭譎。
衛辭鳶半點沒在意,心底毫無波瀾。
她腳步不停,身形利落如風行,轉瞬便要掠過這座偏殿的正門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“吱呀 ——”
一聲乾澀刺耳的木軸摩擦聲,驟然劃破滿院死寂,原本虛掩緊閉的殿門,竟無人自開,緩緩向內陷開一寸餘寬的縫隙。
沉沉黑暗蟄伏在門後,無邊無際,深得望不見底。
下一刹那,一隻手掌猛地從幽暗之中疾探而出!
那隻手骨節修長分明,肌理冷硬,力道沉猛霸道,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。
精準鎖死衛辭鳶的右手手腕,五指驟然收緊,不由分說便借著慣性,將她狠狠往漆黑殿內拖拽!
電光石火之間,衛辭鳶眸色驟然一凜,寒芒乍現,身體的本能反應,遠比思緒流轉更快。
未等那股沉猛力道將自己拽入無邊黑暗,她順勢借著前衝的勢頭輕盈墊步,身形微沉,左手如電光疾翻,精準扣住對方探出的腕門。
指尖運力,分毫不差地按壓在腕間麻筋之上,力道刁鑽精準。
“唔——”
黑暗中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,那隻緊攥著她手腕的大手,力道瞬間潰散,鬆弛大半。
僅僅半秒的空隙,已是足夠。
衛辭鳶腳下旋身移步,腰腹驟然發力,借著對方拽扯的慣性,肩頭穩穩頂住對方小臂,腰身迅猛一折。
“砰 ——”
一聲沉悶厚重的撞擊聲轟然炸開,震得殿內地麵沉積數年的灰塵簌簌揚起,漫天浮塵彌漫,嗆得人喉間發澀。
暗處之人竟被她一招乾淨利落、毫無冗餘的過肩摔,狠狠摜在冰冷堅硬的青磚地麵上。
對方尚未從劇痛與錯愕中回神,衛辭鳶已然跨步上前,身法迅捷如風。
她屈膝沉身,左膝精準頂住對方後心脊椎要害,力道沉穩厚重,死死壓製,令對方半身發麻、氣血滯澀,渾身僵硬得動彈不得,連分毫掙紮的餘地都無。
左手順勢扣住對方雙腕,狠狠反擰於背後鎖死,右手虎口大張,穩穩卡上對方纖細脖頸,指尖微微收斂力道,寒意逼人。
隻需她指尖再收緊半分,便可輕易碾碎對方喉骨,斷其生機。
指尖微微用力,身下之人瞬間渾身僵冷,呼吸驟然滯住,不敢再妄動分毫,隻能被動受製,任由冰冷的窒息感層層包裹全身。
衛辭鳶微微俯身,青絲隨動作垂落幾縷,拂過微涼的空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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