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變聲器裡的妹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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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水間裡，咖啡機滴答聲像倒計時。
小滿把變聲器貼在唇邊，手指懸在手機錄音鍵上，沒按下去。她盯著牆角那台老舊飲水機——水槽邊沿有三道淺淺的劃痕，是她上周偷偷用指甲摳的，為了記住今天是星期三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按下錄音。
“明天淩晨三點，數據中心B區，密碼是‘小滿的生日’。”
聲音是林驍的。低沉，帶點鼻音，尾音習慣性上揚，像在笑，但沒笑意。她錄完，立刻刪掉語音記錄，把手機塞進校服口袋。口袋裡還有一張紙條，邊角卷了，字跡是妹妹的：“如果有人能聽見我們的聲音，就用生日當鑰匙。”
她沒開耳機，卻聽見了。
妹妹的聲音，從手機裡飄出來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姐姐，他們說我不配活著，可我唱的歌，是真的。”
那是她死前兩小時，偷偷錄的。沒發出去，存著，等“有人能聽見”。
小滿閉上眼，眼淚沒掉。她把耳機塞進耳朵，調高音量，讓那句話在顱骨裡反複撞。
茶水間的門，被推開一條縫。
“小滿？你在這兒乾嘛？”
是人事部的王姐。手裡拎著兩杯咖啡，一杯熱的，一杯涼的。她沒進來，隻是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小滿的工牌——實習生，編號T-789，貼紙已經翹了邊。
“沒……沒乾什麼。”小滿低頭，把耳機線往袖口裡塞，動作太急，耳機線纏住了袖扣。
王姐沒動。她把兩杯咖啡放在水槽邊，熱的那杯，杯沿有唇印，涼的那杯，水痕剛凝。
“林總說，你最近登錄係統太頻繁。”她說，“尤其是淩晨。”
小滿沒答。
“你妹妹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王姐頓了頓，聲音低了點，“她唱的歌，我也聽過。”
小滿猛地抬頭。
王姐沒看她，轉身要走，卻在門邊停住。
“別用變聲器。”她說，“他聽得出來。”
門關上了。水槽邊，兩杯咖啡，一熱一涼，沒人碰。
小滿沒動。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條，展開，背麵有一行極小的字，是妹妹寫的，她一直沒發現：“他們刪了錄音，但沒刪呼吸。”
她點開手機，調出妹妹的語音文件，播放。
這一次，她把音量調到最大，耳機貼緊耳骨。
在妹妹的歌聲之後，有半秒的靜默。
然後，是呼吸。
很輕，很慢，像在數心跳。
她愣住了。
那呼吸……不是妹妹的。
是沈燼的。
她猛地拔下耳機，心跳撞在肋骨上。她打開電腦，登錄公司內網，手指發抖，輸入“沉聲計劃”——係統提示：權限不足。
她咬牙，切換到測試賬號，用妹妹的生日做密碼。
屏幕閃了一下。
彈出一個文件夾，標題是：“最終確認：聲帶撕裂為可控事故”。
她點開。
裡麵是音頻文件，編號從001到187。每一段，都是沈燼在不同時間、不同地點的試音、排練、後台獨處的錄音。有咳嗽，有喘息，有哼唱，有沉默。最後一段，標注為“000”，文件名是：“呼吸-最終版”。
她點開。
沒有歌詞。
隻有呼吸。
緩慢，斷續，像在數心跳。
她盯著屏幕，手指懸在上傳鍵上。
這時，電腦右下角，彈出一條係統警報。
【檢測到童聲AI模型嘗試破解主數據庫，觸發沉聲計劃二級警戒。來源：實習生T-789。】
她沒動。
她知道，下一秒，安保就會來。
她沒關文件，沒刪記錄，隻是把耳機重新戴上，再次播放那條呼吸。
這一次，她把音量調到最低，閉上眼。
呼吸聲在耳道裡，像風穿過舊巷。
她想起妹妹死前的直播彈幕。
“裝什麼真實？你連聲帶都沒了，還唱什麼？”
“垃圾，不如去死。”
“你配嗎？”
她睜開眼，手指滑向鍵盤，輸入一行字，發給紀燃的私信賬號——那是她從阿凱那兒偷來的，沒署名。
“他不是在唱歌，是在等你開門。”
發完，她拔掉U盤，塞進義肢內側——那是她從阿凱那兒偷來的，和他左臂的金屬接縫一樣，有裂痕，沾著乾掉的血漬。
她站起身，走向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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