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7章 刀疤阿凱的骨灰在唱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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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化爐的餘溫還貼著地麵,像一塊沒完全冷卻的鐵板。小滿蹲在殯儀館後院的垃圾堆旁,手套上沾著灰,指縫裡卡著一粒金屬碎屑。她沒哭。她隻是把刀疤阿凱的義肢殘骸——左臂從肘部斷開的部分,焊口還冒著青煙——塞進一個舊U盤殼裡,用膠帶纏了三圈。
她知道這東西不能帶進公司。但林驍的AI係統每天淩晨三點會自動掃描所有未歸檔的音源文件,哪怕是一段0.3秒的雜音。她等的就是這個漏洞。
阿凱死前最後一句話,是笑著念自己名字。
“刀疤阿凱。”他說,“我這人,活著沒人聽,死了總得有人記得。”
她沒告訴任何人,那句錄音不是錄在芯片裡。是刻在義肢的骨髓層——阿凱用自己殘存的神經信號,把聲音焊進了金屬與碳纖維的縫隙。他早知道公司會銷毀一切。所以他把命,刻成了回聲。
小滿把U盤塞進實習生工牌夾層。工牌照片是她P的——換成了一個戴口罩的男孩,名字欄寫著“陳陽”。她今年十四歲,身高一米五三,體重四十二公斤。林驍公司的人從沒注意過她。他們隻看數據,看流量,看熱搜排名。
她走進大樓時,保安正低頭刷短視頻,耳機裡放著紀燃的《瘋人院》。她從他身邊走過,鞋底沾著殯儀館外的泥,左腳內側有一道沒擦乾淨的灰印,像條斷了的線。
淩晨三點十七分,係統掃描啟動。
U盤被識別為“異常音頻緩存”,自動上傳至“被刪之聲”數據庫。係統提示:【檢測到非標準聲紋結構,疑似生物信號殘留,是否刪除?】
它沒刪。
它選擇了備份。
三秒後,全球三十七個節點同時觸發共振。阿凱的義肢殘骸,連同他倒賣的八百二十三段被刪音軌,開始以骨灰顆粒為載體,在空氣中震蕩。不是通過揚聲器,不是通過網絡,是直接在每家每戶的音響、耳機、智能音箱、車載播放器裡,無聲地、持續地,播放。
第一段,是林驍在錄音室下命令:“斷電。讓他唱不下去。”
第二段,是沈燼在後台喘著氣,說:“我還能唱,隻要你們別關燈。”
第三段,是小滿妹妹的直播錄音,最後一句:“你們罵我,是因為你們不敢聽真話。”
第四段,是阿凱自己的聲音,帶著笑,輕得像風吹紙片:“刀疤阿凱。”
第十遍。
林驍的辦公室裡,AI主控屏突然藍光一閃。所有監控畫麵靜止。他的私人終端自動彈出窗口,循環播放那段錄音,音量調到最大,沒有靜音鍵,沒有關閉選項。
他猛地拔掉電源線。
屏幕黑了。
三秒後,它又亮了。
他衝到牆邊,砸了主機。碎屑飛濺,一塊電路板滾到他腳邊,屏幕還在亮,聲音還在響。
“刀疤阿凱。”
他蹲下去,手指發抖,想撿起那塊板子。可指尖剛碰到金屬,一陣刺痛傳來——那塊板子的邊緣,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圈細密的肉芽,像血管,像根須,正緩慢地,往他掌心鑽。
他後退,撞翻了桌角的咖啡杯。褐色的液體淌過鍵盤,浸濕了那份未簽的合約——那是他準備用來收購紀燃公司的文件,簽名欄還空著。
他抬頭,看見牆上那麵鏡子。
鏡子裡,他的臉在抖。
可鏡外,沒人動。
他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回頭,是白棠。
她沒穿高跟鞋,腳上是舊運動鞋,鞋帶鬆了,左腳鞋尖沾著乾枯的膠片碎屑,和沈燼昨晚踩過的,一模一樣。
她沒說話。
隻是把一張紙,輕輕放在他桌上。
紙是普通的A4,打印的,字跡是手寫的,墨水有些暈,像是用鋼筆寫的,寫得很慢。
上麵隻有一行字:
“你簽過的名字,是沈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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