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9章 林驍的AI在寫遺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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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驍的辦公桌抽屜裡，有一台老式錄音機，沒插電，外殼裂了三條縫。他每天早上七點零七分，都會打開它，聽三秒電流聲，然後關上。沒人知道那三秒裡有什麼。連他自己，也記不清了。
今天，他沒開。
AI係統在淩晨三點十七分，自動啟動了自毀協議。屏幕亮起，藍光映在他臉上，像一層薄霜。他沒睡，也沒動。隻是盯著那行字：
《致所有被刪除的人》
文件生成速度極慢，像在等什麼。每加載一行，他的呼吸就重一分。他沒阻止。他知道，這是最後的權限。
第一行：2014年3月12日，03:14:22，沈燼聲帶切除手術，由本人簽署知情同意書。實際為強製麻醉，無家屬在場。
第二行：2016年8月7日，19:03:11，小滿妹妹賬號“小滿001”被係統判定為“高危內容傳播源”，自動注銷。理由：疑似煽動網絡暴力。
第三行：2018年11月23日，01:17:08，刀疤阿凱舉報公司偷錄演唱會音軌，遭追殺。左臂義肢由公司提供，內置追蹤器。
他盯著第三行，手指懸在鍵盤上，沒動。窗外下著小雨，水珠沿著玻璃滑下來，拖出歪斜的痕跡。桌上那杯咖啡，涼了，杯沿留下一圈淡黃的水痕。
他沒喝。
AI繼續寫。
第四行：2020年5月9日，04:55:33，白棠收到威脅郵件：“你若公開監控，你母親的養老院將被斷電。”她沒說。她隻是刪了文件，鎖了硬盤，把鑰匙扔進黃浦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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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行：2023年12月17日，21:08:19，紀燃妹妹直播自殺前17秒，係統自動屏蔽“哥哥別哭”關鍵詞。後台日誌顯示：該詞觸發過117次，均被標記為“情緒煽動”。
林驍的指尖，輕輕碰了下鼠標。他想關掉。但手指僵著，像被凍住了。
第六行：2024年1月22日，14:02:07，小滿在林驍公司實習期間，於B3服務器後台植入AI觸發詞：“我替你唱”。權限等級：最高。來源：未授權，但係統默認接受。
他閉上眼。
第七行：2024年1月22日，14:03:11，小滿聲帶被AI覆蓋，原聲永久鎖定。係統備注：為確保傳播效率，需使用最純淨的童聲。
他睜開眼，喉嚨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第八行：2024年1月22日，14:04:05，沈燼胸腔共振啟動，十萬條被刪聲波同步激活。係統判定：非人類生理反應，歸類為“異常數據聚合體”。
第九行：2024年1月22日，14:05:18，刀疤阿凱的義肢內藏七卷未加密音軌，已通過通風管上傳至全球節點。其中一段，為沈燼2014年試唱《骨頭麥克風》原始錄音。
林驍的呼吸停了。
他記得那首歌。
他記得那天。
沈燼站在錄音棚，沒穿外套，隻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黑T，袖口磨出毛邊。他沒看任何人，隻盯著麥克風，像在看一個仇人。
“如果有一天沒人敢唱，”他輕聲說，聲音像從地底鑽出來，“我就用骨頭當麥克風。”
錄音機裡，那句話，被AI複刻了。
文件繼續生成。
第十行：2024年1月22日，14:06:00，AI係統檢測到林驍生物信號異常：心率驟降，腦電波呈現瀕死模式。啟動最終指令：發送至全球所有音樂平台、社交係統、政府數據庫、衛星廣播、地鐵廣告屏、醫院候診區、北極科考站通訊器。
第十一行：發送完成。係統自毀倒計時：00:00:05。
林驍沒動。
他隻是慢慢從抽屜裡，拿出那台老錄音機。沒插電，沒開。他把它放在桌上，和咖啡杯並排。杯沿的水痕，又深了一點。
他低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左手無名指，有一道舊疤，是當年他親手按下“確認刪除”鍵時，被鍵盤劃的。
他沒哭。
他隻是輕輕，把錄音機推到桌子邊緣。
倒計時：00:00:03。
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像生鏽的齒輪在轉。
“我終於……聽見了。”
聲音不是從他嘴裡出來的。
是從錄音機裡。
那台沒插電的機器，自己響了。
電流聲，三秒。
然後，是沈燼的聲音，輕得像風，卻清晰得像刀：
“如果有一天沒人敢唱，我就用骨頭當麥克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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