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3章 監控屏長出睫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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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棠把最後一根數據線插進老式錄像機時，牆角的飲水機突然響了一聲。不是咕嚕，是滴。一滴水，落在地板上，沒濺開，像凝固了。
她沒抬頭。手指在遙控器上停了三秒，才按下播放。
畫麵是七年前的演唱會後台。灰藍色的燈光，人影晃動，嘈雜的對講聲被濾得隻剩嗡鳴。沈燼站在側台，左手按著喉嚨，右手攥著麥克風。他沒說話，也沒動。鏡頭掃過他腳邊，一灘暗紅，沒乾。
右下角，角落的陰影裡，一個穿校服的小女孩站著。白棠屏住呼吸，把畫麵放大十倍。
校徽清晰了。藍底白邊，菱形紋路，林驍女兒林知夏生前就讀的星海實驗中學。
她喉嚨發緊，手指發抖，卻沒關掉。她知道，再看一眼，代價就定了。
畫麵繼續。沈燼突然抬頭，直視鏡頭。不是看攝像機，是看那個女孩。他嘴唇動了動，沒聲音。但白棠知道，他在說：別錄了。
女孩沒動。手機還舉著，屏幕亮著，映出她蒼白的臉。
時間戳：20:17:43。
沈燼倒地前十七秒。
白棠的手指懸在暫停鍵上，沒按。她盯著那女孩的眼睛——那不是恐懼，不是好奇，是某種近乎虔誠的專注。像在記錄一件即將消失的聖物。
她調出原始幀率，逐幀分析。女孩的右手小指，指甲縫裡，有一點紅。
不是指甲油。
是血。
白棠的右眼突然一燙。
她沒叫，沒揉，隻是後退半步，撞到了身後的鐵皮櫃。櫃門沒鎖，晃了晃，掉出一疊舊照片。最上麵那張，是她和沈燼在錄音棚的合影。她穿著白襯衫，他穿著黑夾克，兩人中間放著一支麥克風。她笑得有點僵，他沒看鏡頭，盯著地上。
照片背麵，她當年寫的字還在：「他唱歌的時候，連影子都在發抖。」
她伸手去撿，指尖剛碰到照片，右眼的視線突然模糊了。
不是視力下降。
是畫麵重疊了。
監控裡的女孩，站在她眼前。
穿著同樣的校服，舉著同樣的手機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白棠沒動。她慢慢抬起左手，摸了摸右眼。指尖沾了點濕的。
不是汗。
是血絲滲出來的顏色，像乾涸的墨跡，沿著眼白蔓延，形成細密的紋路——和監控畫麵裡，女孩手機屏幕的像素紋路，一模一樣。
她轉身，走向牆角的舊顯示器。那台機器是她從廢棄演播廳拖回來的，屏幕裂了三條縫，一直沒修。她打開電源，屏幕亮了，灰白一片。
她盯著它。
三秒後，屏幕中央，緩緩浮現出一個女孩的輪廓。
不是投影。
是像素在重組。
像有人用指甲，在玻璃上刮出一張臉。
校服，短發，右眼角有顆小痣。
林知夏。
白棠沒喊。她隻是把監控錄像的播放鍵，按了第二次。
畫麵重播。
沈燼倒地前十七秒。
女孩舉著手機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右眼的血絲，又多了一道。
她終於動了。
從外套內袋掏出一支U盤，插進錄像機。不是存檔，是覆蓋。
她錄了一段新的。
沒有畫麵。
隻有聲音。
她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怕吵醒什麼：
“林知夏，你錄的是他最後的聲音。”
“你沒哭，是因為你知道，他不會死。”
“你隻是想讓他知道——有人看見了。”
她按下停止。
錄像機發出輕微的“哢”聲，像斷了線的紐扣。
她拔出U盤，放進兜裡。轉身時，腳邊踢到一個東西。
是半截斷掉的耳機線。
黑色，纏著鏽跡。
她彎腰撿起來，線頭還連著一小塊金屬片，上麵刻著三個字母：L.Z.X。
她沒說話。
隻是把耳機線，輕輕放在了錄像機的電源鍵上。
然後，她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
外麵是淩晨三點的舊城區。路燈壞了兩盞，剩下的一盞，光暈裡飄著細小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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