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急也不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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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元，一九五九年生人，紅旗公社東風大隊第三生產隊社員。
父母早亡，他被二叔陳建國收養，在二叔家住了快十年。
二叔對他不錯，但二嬸張秀蘭一直覺得他是個累贅。
二叔自己有四個孩子，二男二女，正是半大小子能吃窮老子的年紀，再多一張大嘴，擱誰心裡都不痛快。
陳元反倒能夠理解，畢竟在這個年代，誰家的口糧都不富裕。
而眼下最重要的信息是——現在是一九七七年六月。
如果他沒記錯的話，高考恢複的消息就是在今年十月左右傳出來的。
第一屆正式考試在十二月，滿打滿算還有半年時間。
首次恢複高考的1977年，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競爭最激烈的一屆。
積壓了十年的考生一起湧進考場，錄取率低得嚇人。
他不知道這個時候考什麼，心裡有點沒底。
不過不管怎麼說，上輩子他混吃等死，這輩子老天爺把他扔到了這個百廢待興的年代。
那些曾經讀過的書，那些爛熟於心的文字，或許能派上真正的用場。
陳元深吸一口氣，心裡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衛東哥，”陳元突然開口，“你說那個沈知青，她有沒有高中的課本？”
陳衛東愣了一下：“你問這個乾啥？我們兩個都沒上過高中。”
“我想借來看看。”
“借書？”陳衛東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，“你沒事吧？是不是剛才在水裡泡傻了？”
平時陳元跟他一樣，握筆跟拿秤砣似得，千斤重。
陳元笑了笑：“沒啥，就是看沈知青懂這麼多，說明讀書有用。”
陳衛東張了張嘴，又覺得有道理，又覺得有點怪。
救你的不是靠我媽的土辦法嗎？
陳元加快了腳步，朝著二叔家那破舊的土坯院子走去。
身後的河灣漸漸遠了，知了在樹上拚命地叫著，把整個夏天吵得沸沸揚揚。
那個叫沈知秋的知青已經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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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陳元牢牢記住了她的名字，記住了她那一晃一晃的麻花辮。
他想了想，之後也許能從她那裡借到複習資料。
他在心裡把這件事暗暗記下了，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快了幾分。
陳衛東在旁邊嘀咕了一句：“這小子今天怎麼怪怪的？淹了個水跟換了個人似得。”
他搖搖頭，大步跟了上去。
陳元坐在院子裡的土地上，心裡仔細盤算。
得想辦法弄到複習資料，還得想辦法讓二叔二嬸同意他參加高考。
後麵這件事倒不難，隻要能考上大學，農村戶口就能轉成城市戶口，吃上商品糧，這在當時對農村家庭來說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。
問題是，在他考上之前，二嬸未必願意讓他“不務正業”地複習。
畢竟工分壓力很大，他要是脫產了，就變成純吃白食的了。
陳元正想著這些事，院門“咣當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“元子！元子！”一個洪亮的男聲傳進來，帶著莊稼人特有的粗獷，“聽說你小子掉河裡了？沒事吧？”
陳元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，一個中等身材、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，肩上扛著一把鋤頭，褲腿上沾滿了泥點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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