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江思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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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這個時候，那位表姐反倒一句話都不說了，低著個頭，自顧自往嘴裡塞著玉米麵饅頭。
陳元笑了笑：“二叔，我能掙錢，而且我長大了，再跟你們待在一起也不好。”
“小紅十五了，小蘭也快十三歲了，是時候讓她們有自己的房間了。”
陳元摸了摸陳衛蘭的腦袋，小蘭依賴地抱住了陳元的腰，小腦袋一點一點，也不說話。
陳衛紅默默無言。
陳衛東長歎了一口氣：“小元，我的婚事不著急，總打不了光棍，你之後去上學，開銷多，大哥會幫你擔著的，你不要有壓力。”
二嬸張秀蘭的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說出什麼狠話。
她的心情很是矛盾。
陳建國緊緊地盯著陳元看，忽然站了起來，走到裡屋去了。
過了一會兒出來，手裡攥著幾張票子，放在桌上，推到陳元麵前。
裡麵一張大團結，一共二十塊錢。
“你先拿著。”他說，“飯還是回家來吃。”
張秀蘭看了一眼那幾張票子，什麼也沒說，把碗筷一收轉身進了灶房。
陳元看著桌上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，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。
他知道這二十塊錢對二叔意味著什麼。
那是全家年底分紅的近一半，是從牙縫裡一粒米一粒米省出來的。
張秀蘭沒出聲攔，已經是她的態度了。
陳建國又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輕柔很多：“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，你不想一輩子種地，二叔知道。要去就去吧。”
陳元把錢收好，站起來，對著陳建國鞠了一躬。
陳建國擺了擺手，沒說話。
陳元走到灶房門口，對著張秀蘭的背影說了一聲：“二嬸，我走了。”
剁案板的聲音停了一下，然後又響了起來。
陳衛紅和陳衛蘭幫著陳元打包行李，陳衛蘭懵懵懂懂，沒搞清楚是什麼情況。
她抬起頭，好奇地問：“二哥，你咋突然搬家了，家裡住的不舒服嗎？”
陳衛紅的動作停了停，旋即繼續。
陳元的眼角不知為何有了點濕意，他半蹲下來，揉了揉陳衛蘭的腦袋：“沒事的，二哥又不是不回來，就是老房子也要有人守著嘛……”
“爺爺奶奶還在那裡等著我呢。”
陳衛蘭沒太聽懂，但既然二哥這麼說了，她也就沒多想，笑著點了點頭。
興高采烈地幫陳元收著那些書本和衣服。
幾分鐘就弄完了。
陳元抱著鋪蓋，背著大包，站在房外，深深看了庭院一眼。
“這或許也算跟原身的過去告別了吧。”陳元說不清心情到底如何，隻是默默地看了許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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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在村東頭，已經空了兩年。
爺爺去世得早些，奶奶多熬了兩年，也走了。
之前奶奶對他頗為偏愛，以至於讓陳衛東這個老實人都有些微詞。
陳元回想了一下原身的記憶，搖了搖頭：“太弱果然也不好，人家對你的情緒雖然壓抑下來，最後還是會爆發的。”
推開了門，一股黴味撲麵而來，房梁上掛著的蛛網在風裡輕輕晃。
這一年才打掃一次，有味道倒也正常。
陳元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，把鋪蓋卷放在唯一一張還能用的木板床上，然後點上了煤油燈。
火苗跳了兩下，穩住了。
昏黃的光撐開了一小片黑暗，照在斑駁的土牆上。
安靜。
隻有蛐蛐在牆根底下叫著，一聲長一聲短。
陳元在床板上坐了一會兒，忽然站起來，把煤油燈的燈芯往上挑了挑。
燈火一下亮了不少。
他翻開數學課本，翻到夾著草稿紙的那一頁，拿起筆，繼續做三角函數那一章的習題。
過了一個多月，陳元發現自己的吃苦能力上升了。
比如又熱蚊子又多，又比如吃不太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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