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暴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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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的日頭大，打水的人不多，陳元提著水桶走到了井邊，抹了一把汗。
真熱。
井邊的轆轤是新修的，搖起來嘎吱嘎吱響。
沈知秋搶先一步去搖，搖了兩圈就搖不動了。
水桶裝滿水以後沉得很，她咬著下唇使勁，轆轤紋絲不動。
她有點尷尬：“之前還能行的。”
陳元走過去，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，握住了轆轤的把手：“或許是打太滿了。”
陳元沒有碰到沈知秋的手，但兩個人的距離變得很近。
沈知秋好似能聞到陳元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。
他單手把水桶提上來，桶底磕在井沿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沈知秋看見他被汗水浸濕的袖口下麵，手臂上全是乾活練出來的肌肉線條。
她以前總覺得他瘦，印象還停留在河灣邊被撈上來時那個瘦弱的少年。
沈知秋迅速把腦袋轉向一邊，耳根處泛起一層薄紅，聲音倒還算鎮定：“謝謝你了。”
陳元沒察覺她的異樣，把水桶拎起來擱在井沿上，正要說話，忽然抬起頭。
天邊壓過來一片墨黑的雲，翻湧的速度快得嚇人。
雨點子砸在了兩人的臉上。
陳元連忙提起水桶，喊上沈知秋一道，低著頭就往老屋跑。
剛跑進院門，雨就直直地下來了，整盆整盆地往下倒，砸在泥地上濺起一層白霧。
兩人終究還是被淋到了。
陳元把水桶放在屋簷下，愣愣地看著外麵：“這才叫傾盆大雨吧。”
老屋裡光線昏暗，雨水從屋簷上灌下來，在地上淌成一道道小水溝。
聲音響亮，陳元把門關上，轉身看向沈知秋，然後整個人僵住了。
她的碎花襯衫被雨澆了個透，緊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腰肢和胸口起伏的線條。
辮子上全是水，水滴沿著發梢往下淌，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她正在用手抹臉上的雨水，渾然不覺自己的樣子在昏暗的光線裡有多清晰。
陳元喉結動了一下，迅速移開目光，從床頭的繩子上扯下一條毛巾遞過去，遞的時候眼睛盯著地麵。
隨後他有些後悔，自己家裡沒有新毛巾，給一個女生自己用過的毛巾，還挺冒失的。
可沈知秋已經接過了毛巾。
她和陳元一樣尷尬，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身上確實濕透了，但她也沒好意思用陳元的毛巾，臉紅紅的。
沈知秋正要婉言謝絕，忽然看見桌上那摞稿紙被從門縫灌進來的風掀得嘩嘩作響，最上麵幾張已經飄起來了，眼看就要往窗外飛。
她一個箭步撲過去，雙手按住了那摞稿紙。
與此同時陳元也伸手去按，兩個人的手在稿紙上碰到了一起。
然後同時向後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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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裡突然變得安靜，雨聲忽然變得很遠。
沈知秋抬起頭，發現陳元的臉就在她麵前不到一尺的距離。
他的睫毛上還掛著剛才淋的雨水，鼻梁直挺挺的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她不自覺地微微張開了嘴，心跳快得她自己都說不清是因為剛才撲過來太猛，還是因為別的什麼。
兩人同時回過神來，各自往後退了半步。
沈知秋鬆開了按在稿紙上的手，往後退的時候腰撞到了桌子角上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陳元下意識又伸手去扶她，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。
他退後一步，拉開距離，咳了一聲。
沈知秋把毛巾拿在手裡，頭發上的水還在往下滴。
她正要說點什麼，忽然看見了桌上那封已經拆開的信。
她拿起信掃了一眼，忽然叫出聲來：“《兒童文學》回函？你過稿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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