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2章 開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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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真紙一截一截吐出來，宋懷遠把眼鏡戴上，從第一頁開始看。
“我記得非常清楚，那是一九七八年九月六日。我離開軍政治部宣傳處，下到九連任指導員。”
沒看幾行，宋懷遠一愣。
這開頭，就不是英雄出場的正規方式。
陳元寫了一個不情不願的攝影乾事趙蒙生，下放連隊。
這主角的品性……
下連隊，帶的東西居然是一條大中華煙和一架“YASHICA”照相機。
什麼人呐？
而且……這相機的牌子，怎麼這麼眼熟？
宋懷遠的眉頭緊緊皺起：“遠征那小子是不是也有一台？”
“這混小子！不會逼著陳元讓他成為主角吧……”
他低聲罵了一句，繼續看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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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真發完之後，陳元就回了自己那間平房。
他心裡清楚，以宋懷遠的性子，今晚不看完是不肯睡的。
他也沒打算睡，就著油燈又看起那份《燕京晚報》上的文章。
“咚咚咚！”
“進。”
沈知暖進了門，手上拿了一本雜誌。
“這又是什麼？”陳元把報紙一放。
沈知暖猶豫了一下，把雜誌遞過來：“你還是看看吧，文化界也不全是罵你的人。”
陳元接過來一看，是最新一期的《燕京文藝》。
沈知暖用筆在目錄裡的某一篇評論文章畫了個圈，顯然是要讓他看。
陳元掃了一眼標題和作者名。
《麥客裡的真同情——與木意柔先生商榷》，作者：“秋拾”。
“……”
陳元抬頭看了一眼沈知暖。
她該不會不知道，自己知道沈知秋的筆名吧？
這是什麼意思？
“呃……你怎麼不看，你認得這個作者？”沈知暖看陳元陷入長考之後，不免有些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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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元挑挑眉：“沒聽過。”
他徑直翻開了這篇評論文章。
沈知暖暗暗鬆了口氣。
陳元翻開正文。
前幾段倒是把他的身世說得七七八八。
家裡遭過變故，自小過的是緊巴日子，比不得京裡那些喝著墨汁長大的少爺。
又說《麥客》早在這位木意柔先生高談闊論之前，已經把最底層的苦寫了個通透。
秋拾說，木意柔若真能讀懂這裡頭的憐憫，就不會大言不慚說陳原野沒有同情心。
最後收尾也很乾脆。
“所以筆者認為，陳原野《牧馬人》的許靈均的選擇，是他本人對自己的妻子，對祖國大地亦有憐憫之心，才會做出這種選擇。”
“並沒有什麼值得質疑的地方。”
陳元看完，抬頭問：“這個秋拾，誰啊？”
沈知暖目光飄開：“不知道。”
陳元又翻了一下雜誌，看見責任編輯一欄印著“譚民”。
他心中了然，點了點頭。
“譚主編還是向著我的……”陳元笑了笑，“她寫得也不錯。”
沈知暖聽了很是高興，剛想開口釋明，看了他一眼，又抿住了嘴。
“不過我看……作用不大。”陳元旋即又表示否認，“說來說去，就講了我從小過得苦，所以有同情心，這話說服力不夠……”
沈知暖冷笑：“那你還想人家怎麼替你說話？你能不挨罵就不錯了。”
陳元點頭：“也是。”
沈知暖心中略有不忍：“這些事情你就別發愁了，今天晚上早點睡，明天就能有個準信了……”
她的意思很簡單，明天宋懷遠大概率會同意他們提早回去。
既然如此，陳元就要養精蓄銳，以待回京大戰。
陳元看著有些擔憂的沈知暖，笑出了聲：“沈大姐，這些個東西，跟我以前見過的陣仗比，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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