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7章 投石問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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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鈴鐺“叮鈴”響了一聲，陳元心情輕鬆，跨上了車，往胡同口蹬去。
六月的風裡有槐花的味道，拂在臉上，有一些甜香。
陳元騎車穿街過巷，拐進了《人民文學》編輯部那條胡同。
陳元熟門熟路進了辦公樓。
“孟編輯！”
孟編輯一見陳元站在門口，先是一愣，隨後整張臉笑得皺巴巴的。
像一朵菊花。
“你從南疆回來啦？”孟編輯快步迎了上來，一把攬住陳元的肩膀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“瘦了，也黑了！”
陳元笑了笑：“孟編輯，我有點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“來來來！辦公室裡說！”
孟編輯拽著陳元進了屋。
孟編輯倒了杯涼茶給陳元，自己也灌了大半缸，抹抹嘴：“我知道你來乾嘛！”
“你走後這些日子，那幫人可沒消停！報紙上罵你的文章，從《燕京晚報》到《文藝評論》，少說也有十來篇了！”
他拿出一遝簡報往桌子上一丟：“這還隻是我看到的，這群人……哼！”
陳元隨意拿起幾份看了看，說的內容大都雷同，沒多少新意。
孟編輯瞅了他一眼，見陳元臉上沒半分焦躁，心裡先鬆了口氣。
他斟酌片刻，才道：“陳元，我跟你透個底。隻要你現在點頭，加入燕京市作協，這些罵你的文章，作協以後就能出麵幫你壓下去。”
陳元抬頭看他：“喔？”
他的語氣有些輕佻，孟編輯聽了略感不解。
這是不信任作協的能力？
“籌委會最近很是努力，燕京市作協馬上要成立了，就跟之前說的那樣，有不少老同誌很看好你啊！”孟編輯推了推老花鏡，“你入了會，不僅能解決燕京戶口問題，那些個阿貓阿狗再想往你身上潑臟水，就得掂量掂量了。”
陳元沒接話，端起涼茶喝了一口。
說句老實話，他對作協能替他出頭這事兒，是不太信的。
從古至今，這種協會一向是對內亮劍，對外就……
況且這年頭帽子還在亂飛，誰給你出頭？
出了頭，回頭自己挨批怎麼辦？
更何況陳元深刻了解後世的亂象，所以遠沒有孟編輯這麼樂觀。
畢竟說破大天去，這燕京市作協不還沒成立嘛！
孟編輯怎麼可能預知未來呢？
陳元搖了搖頭，但對孟編輯的好意倒是心領了。
“那麼……孟編輯，最近作協有什麼活動沒有？”
孟編輯一聽有戲，忙道：“有！下個月有個青年作家座談會，規格不低，去的都是最近冒頭的新人。王亞平、盧新華、劉心武，名單都定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我能去嗎？”
孟編輯眼睛一亮：“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！你不正符合條件嘛！我跟籌備組的人打個招呼就行啦！”
他話沒說完，人就往辦公桌前一坐，抓起電話就撥了出去。
陳元看他這麼麻利，倒有點哭笑不得。
下個月就要開的會，他到現在都沒收到消息。
這已經表明了一些態度了。
不過他看著孟編輯如此上心的模樣，一時間也不好意思開口阻止。
電話那頭響了好幾聲才接。
孟編輯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當當，像是在當麵彙報似得：“老趙啊！是我，老孟！對對對，青年作家座談會的事，我想再推薦個人……陳元，筆名陳原野，寫《麥客》《牧馬人》的……”
“他也獲了今年的全國優秀短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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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到這兒，話筒對麵一直沉默。
並無回應。
孟編輯皺了皺眉，又叫了聲：“老趙？你在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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