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2章 《十月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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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的夏雨，傾盆又酣暢。
雨落在屋頂上，渾然有交響樂之感。
可惜，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空閒來欣賞。
燕京市東興隆街51號。
一棟舊式木樓裡，《十月》編輯部設立在此處。
滿臉疲憊的劉心武正坐在堆滿稿紙的辦公桌後麵，用力揉著眉心。
稿子很多，他們的審稿壓力很大。
但更痛苦的是，好稿子實在太少了。
以至於痛並快樂著都是個奢望。
劉心武站起身，借著窗外的光亮，伸了個懶腰。
沒輕鬆多久，心頭再度湧現起對下一期《十月》銷量的擔憂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敲門聲驟然響起。
劉心武歎了口氣：“進！”
總感覺又不是什麼好消息。
新來的編輯推門進來，鞋底還沾著雨後的泥，匆匆走到他跟前道：“劉老師……關於之前那政治任務的事情，總政那邊有消息了。”
劉心武一愣，半晌才反應過來：“就是上半年總政到處問人，什麼作者適合寫那部對越自衛反擊戰的小說？”
新編輯連忙點頭：“對！聽說已經定稿了，總政文化部正在聯係雜誌社發表，而且要同步出版……”
劉心武頓感訝異：“這才過去多少時間？哪個作家寫的？”
“還不知道……總政文化部那邊口風很緊，稿子已經過了初審，這消息還是人民文學那邊的同學透露給我知道的……”
新編輯拿出塊帕子，擦了擦自己的臉。
免得讓雨水落下。
劉心武看著他的臉，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：“人民文學……哎！看來是輪不到我們了。”
編輯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他不免腹誹：《十月》什麼分量？
馬思遠都能把這話直白講給他聽了，那是壓根沒把他們放在心上！
根本不怕被《十月》截胡。
估計總政那邊也完全沒考慮過他們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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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心武喝了一口涼茶，忽然覺得辦公室裡有些悶。
他轉身把窗戶推開半扇。
雨勢小了，雨聲漸輕。
劉心武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給陳元說過的話。
那是兩個多月前的事了。
他還信誓旦旦地說，總政那邊要找人寫部隊的作品，他可以幫陳元運作。
結果一轉頭，人家已經交稿了，他連是誰都不知道。
從頭到尾，壓根沒他什麼事兒。
劉心武不是那種光說不練的人。
他自問在文壇混了這些年，靠得就是“說話算話”四個字。
“嘖……這事情還是得找陳元說明白。”劉心武擺擺手，先讓那新編輯出去了，“省得讓他心裡有意見……”
“隻是……”
他也關注到陳元最近的風波。
不少人攻擊他不說，還有人向他提出倡議。
他身為傷痕文學的“鼻祖”，應該主動出來“以正視聽”。
劉心武向來不想摻和這種事情，但那些罵陳元的文章，他也看了不少了。
有幾篇寫得確實過分了，逮住“傷痕文學長久不了”一句話往死裡打，恨不得把陳元打成“知識分子的叛徒”。
劉心武雖然不認同陳元那套“傷痕文學長久不了”的說法，但他也真心覺得，陳元跟那些投機文人不是一路人。
陳元這年輕人，屬於“可以爭取”、“可以改造”的對象。
隻要陳元自己願意站出來，把立場擺正，把態度亮出來，那些罵聲自然就會小下去。
劉心武打定主意去勸說一二，就表現得很是乾脆。
他轉身拿起桌上的包，跟編輯們打了個招呼，就出了門。
陳元的小院，石榴樹上花果同存，綠葉、紅花、青果擠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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