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7章 你心虛什麼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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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湯姆難得沉默，努力消化著這龐大的信息。
陳元笑了笑：“是啊，喬德一家也曾經擁有過自己的農場，但他們很快就失去了它，變成了銀行的佃農。”
“從那之後，他們本質上，才和中國的佃農沒什麼兩樣。”
“之前，則是完全不同的階層。”
湯姆抬起頭，聽完陳元的話，又沉了下去。
他從沒想過，有人看《憤怒的葡萄》的切入點，居然是從人物身份開始的……
說句慚愧的話，他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一點。
“所以後來喬德和吳河東的身份一樣，但結局為什麼不同？”湯姆忍不住問道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陳元難得笑出了聲，“其實就是兩個國家的文化底色完全不同。”
“《憤怒的葡萄》實際上是宗教敘事，‘出埃及記’般的西遷之旅，凱西就是彌賽亞……”陳元看著漸漸沉默的湯姆，搖了搖頭，“中國的農民文學，底色仍舊是生存主義。”
“生死之外無大事。”
“他們是為了活而死，與‘雖千萬人吾往矣’的士大夫完全不同。”
想起曆史上無數農民起義，陳元歎了口氣。
最能忍的農民，隻有快餓死的時候才會反抗。
湯姆張大嘴巴，愕然無語。
他原本還以為自己學過比較文學，對中國不說很了解吧，也算半個中國通了……
可今天……他忍不住看了陳元一眼，隨後低下了頭。
看著怔怔不語的湯姆，聽不太懂中文的塞繆爾有些吃驚，他可從來沒想過，湯姆作為世界兩極之一過來的文明人，卻被半原始國度的陳元說得垂頭喪氣。
“你們……剛才好像聊到了peasant（小農）？”塞繆爾試探著開口，“是在聊馬克思主義的事情嗎？”
也不怪他想象力發散，畢竟他們來的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。
而他能想到陳元能夠駁倒湯姆的知識方麵，也隻有這個了。
衝著塞繆爾二人還算謙和的態度上，陳元不由失笑：“算是吧。”
自詡為左派人權律師，了解不少馬克思小故事的塞繆爾略感驚慌。
這陳元能把文學、哲學素養遠超他的湯姆說得啞口無言。
那他這麼一個二把刀怎麼招架得住啊？
他可不想跟真正懂的人談論什麼馬恩列毛啊！
塞繆爾連忙轉移話題：“喔……沒想到陳元同學還是個哲學家。”
身為法學博士，塞繆爾在自然主義或者實證主義法學方麵自然深耕細耘，頗有研究。
可除此之外，他也就看過一點加繆的存在主義和杜威的美國實用主義罷了。
也不知道夠不夠用。
“嗯……那我們選什麼辯論議題呢？”
塞繆爾輕聲開口，以示紳士風度。
不管怎麼樣，他對於辯論本身還是有些興趣的。
“辯論？”陳元表情古怪，看來塞繆爾誤會了什麼，“我們沒在辯論啊！”
剛好沈知夏也燒完水回來了，她呆萌地看著陳元，不知該進還是該退。
塞繆爾鬆了口氣，朝著沈知夏招了招手。
“湯姆，喝水！”
湯姆仍舊沉默，不過還是乖乖喝了一口熱水。
沈知夏眼珠子滴溜溜轉著，左右掃視，靠近陳元附耳道：“你又乾什麼了？”
陳元何等無辜：“我就跟他們聊了聊文學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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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句話，沈知夏自然一百個不信。
她沒好氣地瞪了陳元一眼，隨後氣嘟嘟地給他沏好了茶水。
陳元嘬了一口，跟對麵的塞繆爾同時咂吧下嘴。
“真想喝可樂啊……”
兩人一中一洋，話裡的意思卻一模一樣。
湯姆這才反應過來，微笑道：“謝謝陳元同學的款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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