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逼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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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餘飛啊，大海是無情的，你父親遇難，村裡每一個人都很心痛。”
餘飛看著村長李老根那被海風吹成老樹皮一樣的臉，平靜地說道：“謝謝村長，您……今天過來是安慰我的嗎？”
村長拍了拍餘飛的肩膀，臉上帶著悲傷：“孩子，有件事，叔本不該現在提，但這是海華村每一個村民的事，所以……”
“村長說的是我父親欠村裡的二十萬貸款？”餘飛聽出來了，接過了話頭。
“孩子，這幾天你忙著你父親的後事。但村民怕……”
“村長，俗話說父債子還，這筆錢我認。”餘飛點點頭，語氣平靜，並沒有因為這一筆巨大的債務而慌亂。
“放心吧，到期就算我把自己賣了，也會還上這筆錢。”
“哎~”
可沒想到村長輕歎一聲，臉上露出愁容：“孩子，不是叔不講情麵，這村裡見到餘慶遇難，都怕你還不上這筆錢，所以…..”
餘飛怔了怔，他明白了村長話裡的意思。
“所以現在就要我還錢，是嗎？”
他指著海邊的漁船：“我父親借村裡的錢，是用來買漁船的，新船出海也就兩次，我父親也因此而喪命。現在就要讓我還錢，你讓我上哪兒給你搞錢去？”
餘飛的眼中多了一絲陰霾，他在村裡生活了二十多年，當然明白村裡都是一些什麼人，但沒想到村長現在就來逼債。
但他沒有憤怒，隻是淡淡地說道：“村長，我父親貸款的時候，寫的是一年，現在才過去三個月，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了嗎？”
村長低下了頭，沒有再說話，他從腰間抽出旱煙，撚了一撮煙沫子， “吧嗒吧嗒”抽了兩口。
然後才開口說道：“餘飛啊，叔倒有個想法，你斟酌斟酌。”
餘飛微微眯起眼，他知道村長不會這麼好心，但還是問道：“村長，您說。”
“現在你們家就你一個男丁，也出不了海。‘海燕’號放著遲早也是爛掉，還不如拿來抵債。”
“這艘船是我們家花了四十萬買的，現在用它來抵二十萬的債，李老根，你打的一手好算盤！”
在一旁默默擇菜的母親終於沒忍住，突然站起身來，指著村長就罵。
她的眼中還含著淚，指著村長的手指也在微微顫抖。
“徐文芳，話可不能這麼說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！什麼叫我打的好算盤，我這是在給你們解決難題。”
村長也惱羞成怒，指著漁船說道：“船四十萬買的是沒錯，但那是新船，現在是二手的。再說了，你們家現在還有能出海的人嗎？要漁船有用？還不是等著爛掉？我們幫你們解決問題，你倒好，還怪上我了，真是好心當了驢肝肺！”
餘飛看著村長眼神中的貪婪，並沒有像母親一樣憤怒。
他隻是輕輕地順著母親的後背，緩緩地開口道：“媽，消消氣，這件事，我來解決。”
母親冷哼一聲坐了下去，不再說話。
餘飛看向李老根：“村長，這件事是你的主意，還是所有村民的主意？”
村長的目光閃了閃：“這是大家的主意。”
餘飛點點頭：“有件事，我必須要告訴你，‘海燕’號不能再出海了，它的龍骨裂了。你確定要用‘海燕’號來抵債？”
村長拿著旱煙杆的手怔了一下，但隨即他笑了，餘飛也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戲謔。
他知道，村長不信。
他的這番說辭，不管是誰，都會認為他不想用漁船抵債而找的借口。
但沒人知道，他說的是真的。
因為“海燕”號從外觀上看，龍骨完好無損，隻有幾塊船板被礁石撞裂了而已。
但餘飛有感知力，這是這次和父親出海獲得的機緣，也是父親葬身大海的原因。
所以，船的問題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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