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7章 逃出生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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鬆明德拖著失魂落魄的鬆天啟，後麵跟著同樣臉色慘白但好歹還能踉蹌跑路的鬆天翊。
鬆明德這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？可沒有哪一次，像現在這樣，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、憤怒，以及鋪天蓋地的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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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死拽著鬆天啟的胳膊，掌心一片冰涼。鬆天啟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，此刻糊滿了淚水，眼神渙散，不停地喃喃自語：“父親，是我，都怪我，我不該，我要是，要是早點發現……”
鬆明德聽得心頭火起，又夾著濃重的悲哀。他何嘗不心疼自己那個作天作地、最後把自己作進去的堂弟？
人人都可以罵鬆明遠惡毒、任性、不是東西。外麵那些合作者、對手、甚至鬆家內部一些心懷不滿的人，都可以這麼罵。慕容家更是恨他入骨。
唯獨他鬆明德不行。鬆家真正核心的、知道內情的人，也不行。
是，鬆明遠過去幾年和慕容家打交道，是故意在惡心他們。穿著挑釁，言語刻薄，處處挑刺，分毫不讓。可那是因為什麼？是因為慕容家早年看不起剛剛崛起的鬆家，處處作對、下絆子、使陰招，甚至試圖吞並！那時候鬆家根基未穩，鬆明遠剛接任家主不久，內外交困，是慕容家先伸的爪子，先亮的獠牙！後來鬆家站穩了腳跟，實力反超，慕容家眼見勢頭不對，又想轉頭合作，分一杯羹。憑什麼？就憑他們慕容家曆史悠久、崇尚古製？鬆家就得感恩戴德、乖乖配合、把利益拱手相讓？
鬆明遠的那些挑刺和氣人，不僅僅是為家族爭取了最大利益，更是用他那種獨特且氣人的方式，明確地劃下了鬆家的底線——合作可以，但得按鬆家的規矩來，別拿你們那套陳腐的古製和莫名其妙的優越感來壓人。他一次次用近乎羞辱的方式，打掉慕容家的氣焰，逼得他們不得不正視現實，老老實實坐下來談實質內容。雖然過程極其折磨對方的精神，但結果，鬆家從未吃虧。
而且，退一萬步講，鬆明遠在家主位置上四十多年，將鬆家從一個頗有勢力的家族，帶到如今堪稱龐然大物的地位，其間經曆多少腥風血雨、明爭暗鬥？他或許手段酷烈，性情古怪，掌控欲變態，但不可否認，他對家族是儘心儘力的，他給了鬆家如今的一切。包括鬆天啟能接手的這個穩固而強大的帝國，包括鬆明德自己能優哉遊哉當個富貴閒人的底氣。
更別提，鬆明德眼前閃過許多年前，那個十六歲少年被救回來時，遍體鱗傷、高燒不退、卻死死抓著他的手不肯放開的模樣。那麼漂亮驕傲的一個孩子，被折磨得幾乎不成人形，眼睛裡卻還燒著一簇不肯熄滅的、冰冷的火焰。從那時起，鬆明德就發誓，隻要他活著，就絕不讓堂弟再受那種罪。他沒能趕上最糟糕的時候，這份愧疚和心疼，讓他之後幾十年對鬆明遠幾乎是無條件的縱容和維護，哪怕堂弟的脾氣越來越怪，控製欲越來越強。
可現在呢？現在他又眼睜睜看著自己護了半輩子的堂弟，為了救兒子，受了重傷，落在明顯恨他入骨、且已經撕破臉的慕容家手裡！慕容家早年就敢對十六歲的鬆明遠下那種毒手，如今積怨更深，鬆明遠又把他們得罪得這麼死，還受了傷，鬆明德簡直不敢想象，自己那個驕傲到骨子裡、吃不得半點虧、受不得半點辱的堂弟，落在慕容家手裡，又會經曆什麼！
“堂伯，父親，父親他……”鬆天啟忽然猛地停下腳步，反手抓住鬆明德的手臂，語無倫次，“慕容家，他們恨父親，他們會，會殺了父親嗎？不，不能，都是我，是我不好，我不該跟父親置氣，我不該穿那身衣服，我不該，我要是警覺一點，要是早點發現不對勁，父親就不會，不會為了推開我……”
他說著，眼淚又洶湧地流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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