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顏值烏龍（9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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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帽間的門敞開著，裡麵琳琅滿目，掛滿了各式各樣質地昂貴、風格頗為華麗的衣物。絲綢、緞麵、天鵝絨、刺繡，顏色也多偏鮮豔或柔和的色調，寶藍，絳紫，銀灰，月白，甚至還有幾件繡著繁複花紋的袍子。配飾櫃裡，各種寶石袖扣、領帶夾、胸針、項鏈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幽微的光。梳妝台上擺放著一些精致的瓶瓶罐罐，是鬆明德日常保養和偶爾重要場合上妝用的東西。
鬆明遠的目光，在這些衣物和配飾上緩緩掃過。堂哥的穿衣風格，和他自己那種簡約、冷感，追求極致剪裁和質感的風格截然不同。堂哥更喜歡一些能凸顯其昳麗容貌和氣質的元素，顏色也更豐富大膽。
難道，這就是有人味兒的秘訣？在於衣著打扮？
鬆明遠心裡那個模仿學習的念頭，再次蠢蠢欲動。光看是不夠的，或許，可以試試？
他先是站在衣物前，仔細地審視。最後，停留在一件掛在最顯眼位置的絲質長衫上。這件長衫質地極為柔軟，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，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著繁複的纏枝蓮紋，腰間配著同色係的綢緞腰帶。這是鬆明德最近常穿的一件居家服，既舒適，又極其襯他那種慵懶昳麗的氣質。
鬆明遠將這件長衫取了下來。又看了看旁邊的配飾，挑了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、造型別致的領扣，雖然長衫不一定需要領扣，但他覺得搭配起來可能更好看。然後，他拿著衣服和配飾，走到了衣帽間那麵巨大的落地鏡前。
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嚴謹板正的深灰色西裝外套，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，然後，小心翼翼地，將鬆明德那件月白色絲質長衫，套在了外麵。
料子確實極軟極滑，觸感冰涼，貼在皮膚上很舒服。但，尺寸似乎有點問題。鬆明德雖然也高挑，但骨架比他稍小，而且更清瘦一些。這件長衫穿在鬆明遠身上，肩部有些緊繃，胸口的布料也被撐得有些開。
鬆明遠那張臉，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，配上這件明顯不合身、風格也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絲衫，反差感強烈到了一種滑稽的地步。他試著將那顆藍寶石領扣別在領口，但因為布料繃得緊，扣子有點歪，更像是強行別了個不搭調的裝飾。
鬆明遠卻似乎毫無所覺。他站在鏡子前，微微側身，仔細打量鏡中的自己。眉頭微微蹙起，似乎在認真評估模仿效果。他試著調整了一下站姿，想象著鬆明德平時那種慵懶倚靠、或者言笑晏晏的姿態，但搭配他這張麵癱臉和這件不合身的衣服，隻顯得更加僵硬和詭異。
他還覺得不夠，目光又落在了梳妝台上。那裡有瓶瓶罐罐，還有梳子、發油等物。鬆明德有時會稍微打理一下頭發，讓它們看起來更柔順有光澤。鬆明遠拿起梳子，對著鏡子，嘗試模仿鬆明德那種略顯隨性、但每一縷都仿佛精心設計過的發型，去梳理自己一絲不苟的長發。
結果可想而知。他笨拙地用梳子扒拉著頭發，試圖弄出那種慵懶淩亂的美感，但出來的效果，更像是被狂風暴雨摧殘過、或者被貓爪子胡亂撓過的雞窩。
就在鬆明遠對著鏡子，皺著眉頭，努力和那幾縷翹起的頭發以及歪掉的領扣搏鬥時——
補覺補到一半，被熱醒，忘了開空調，外加口渴得厲害的鬆明德，迷迷糊糊地爬起來，眼睛都沒完全睜開，憑著本能摸到小茶幾邊，抓起水壺對著嘴灌了幾口涼茶。他揉了揉眼睛，視線逐漸清晰。
然後，他就看到了衣帽間方向，鏡子前，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。
鬆明德愣了一下，以為自己還沒睡醒，出現了幻覺。他用力眨了眨眼，再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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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身影似乎也聽到了動靜，動作僵硬地，緩緩地，轉了過來。
四目相對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鬆明德看著眼前的人，他那氣質冷峻、向來隻穿高定西裝的堂弟，鬆明遠，此刻，正穿著他那件絲質長衫。長衫明顯小了一號，緊繃在堂弟身上，領口被撐開，下擺短了一截，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腿。堂弟的頭發也不再是往常那種冷峻整齊的模樣，而是被梳子扒拉得亂七八糟，幾縷頭發可笑地翹著。最要命的是，領口還別著他那枚最喜歡的藍寶石領扣，但因為布料緊繃，扣子歪斜著。
而堂弟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，此刻竟然，泛著一點點可疑的紅暈，可能是熱的，也可能是尷尬，眼神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被抓包的慌亂和無措，但很快又強作鎮定，抿著唇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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