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了。
他蹲下來，背靠著牆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，那幾張臉還掛在上麵。
他不敢再看，又不敢關。他害怕自己一關掉，就漏掉了什麼更可怕的信息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重新拿起手機，把那些照片和評論一條條看完。
“鬆明遠好帥。”
“鬆明德絕了。”
“鬆天翊痞帥天花板。”
“這家人也太完美了吧。”
林羊看著這些字，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。
帥。
完美。
他們把一個活人關在閣樓裡四十四年，把另一個活人從十九歲關到六十七歲。
他們把林羊按在地上，掰斷他的手指，打斷他的腿，把他關起來，逼他生孩子。
現在這些人說，鬆家人好帥。
林羊盯著手機屏幕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可他沒有哭。
他隻是把手機慢慢放下，抬起頭，看著黑乎乎的屋頂。
“鬆天啟沒走。”他小聲說。
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，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
當天晚上，林羊沒怎麼睡。
天剛亮，他就去找房東老太太。
“姨，咱們樓底下，還有空房嗎？”他問。
老太太正在門口澆花，聞言抬頭，有些意外：“樓下？你說地下室？有倒是有，最裡邊那間，以前堆煤的。又潮又暗，你問這個乾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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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羊低下頭，聲音故意壓得很小：“我想省點錢。樓上太貴了。”
老太太上下打量他幾眼：“那下麵住的都是啥人你不知道？潮得厲害，窗戶都沒有，你身子骨受得住？”
“受得住。”林羊說。
老太太歎了口氣，從屋裡翻出一把鏽鑰匙，遞給他：“最裡頭那間，八十。有張舊床板，別的啥都沒有。你要能住，就住。”
林羊接過鑰匙，連說了幾聲謝謝。
地下室入口在樓後頭。
要往下走一段很陡的樓梯，兩邊牆上全是灰，角落裡結著蜘蛛網。
林羊推開那扇破鐵門，一股黴味撲出來。
他按亮手電，慢慢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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