眨不眨地盯著鬆天啟，像在等。
鬆天啟把林羊拖上車的。
真的用拖的。
他受了傷，又沒吃東西，整個人已經沒什麼力氣了。林羊雖然被綁著，但腿還能動，故意不配合，像條死狗一樣往下墜。鬆天啟拖了兩步，就扶了牆。
“你自己走。”鬆天啟說。
林羊沒動。
鬆天啟一腳踹在他腰上。
林羊悶哼一聲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搖搖晃晃地站直了。
“走。”鬆天啟說。
林羊低著頭，慢慢往外走。
鬆天啟沒再看他。
關上門，他站了一會兒，手撐著車門，眼前全是黑的。
他摸到車裡的小急救包，用嘴咬開，把止血棉按在肩膀上。血已經浸透了大半條袖子。
他坐進駕駛座，手抖得連鑰匙都插了兩下才進去。
車發動了。
林羊躺在後座，沒再掙。
他偏著頭，看著窗外。
車從老城區開出去，路兩邊的燈越來越多。
過了很久，林羊才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不回老宅嗎？”
鬆天啟正盯著前麵的路，眼前時不時花一下。聽到這句，他攥方向盤的手又緊了。
“回老宅？”他笑了一聲，聲音難聽得像砂紙磨牆，“老宅現在有人嗎？我爸帶著他那個寶貝老兔子，鬆明德帶著阿阮和天翊，都去南邊了。就剩我。就剩我在北邊，跟條瘋狗一樣找你。”
林羊沒說話。
“你問我回不回老宅？”鬆天啟從後視鏡裡掃了他一眼，“你現在還想著別人？”
林羊閉上眼。
他不再說話了。
車裡安靜下來。
鬆天啟開著車，肩膀疼得他額頭上全是汗。他眼前一陣一陣發黑，隻能咬著牙，把車開穩。
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。
“你猜，你跑這一個多月，宅子裡那幫夫人都怎麼了？”他忽然說。
林羊眼皮動了一下。
“被拷問的，死了四分之一。”鬆天啟說，“你得記著，這些人都是因為你死的。”
林羊猛地睜開眼。
“不是！”他喊出來，聲音都劈了，“沒有內應！是我自己跑的！”
鬆天啟笑了一聲。
“就憑你？”他說，“那路線誰給你的？老宅那麼多人，你能記得那麼清楚？”
“我自己！跟別人沒關係！”林羊說。
鬆天啟沒理他。
他停了幾秒，忽然說：“阿阮沒那個腦子，也沒那個膽子。我堂伯和堂哥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，他碰不到你。”
林羊沒說話。
“那就剩一個了。”鬆天啟慢悠悠地說，“我爸房裡那位。”
“不是他！”林羊猛地從後座掙起來，繩子勒得他手腕全是血，“跟他沒關係！是我逼他的！他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鬆天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。
隻一眼。
“行了。”他說，“省點力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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