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教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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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後的清晨，天光清透。
男人醒來時，發現自己被鬆明遠從背後抱著。鬆明遠的手臂橫在他腰上，下巴抵著他頭頂，呼吸平穩，像還沒醒透。
男人沒動。
昨晚的事，他記得一些。雷聲很大，林老師來過，給了他兩隻金鐲子。後來鬆明遠回來，端來一碗蛋羹和一碗麵。他吃了，味道很淡，但能下咽。
再後來，鬆明遠抱著他，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。
“是明德非拉我去的。夜總會，吵死了。以後不去了。”
男人當時沒聽懂，隻“哦”了一聲。
現在他也沒想明白。
鬆明遠想去哪兒，哪需要跟他說？
他稍微動了一下，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緊。
“醒了？”鬆明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帶著晨起沙啞。
“嗯。”男人應了一聲。
鬆明遠又抱了一會兒，才鬆開手坐起來。他看了眼男人，伸手把他額前頭發撥了撥。
“早上想吃什麼？”鬆明遠問，“我讓廚房做。”
男人想了想，說：“都行。”
鬆明遠看了他兩秒，沒再問。他下床按了鈴，讓傭人送清淡的早餐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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鬆明德這邊，早餐已經擺好了。
他穿著淺色西裝，坐在餐桌邊喝咖啡。阿阮坐在對麵，小口喝牛奶。陽光從窗戶斜進來，照得人身上發暖。
阿阮放下杯子，猶豫了一下，問：“明德先生，先生他們……什麼時候回北邊去呀？”
鬆明德抬頭看他，笑了笑：“怎麼，舍不得你的先生？”
阿阮臉紅了一點，還是點點頭：“有先生在，還能說說話。回北邊，那邊冷，規矩多，先生總是不開心。”
“放心，中秋回老宅給你名分的時候，你就能見到他。”鬆明德說。
阿阮眼睛亮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鬆明德說著，伸手刮了下他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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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阮高興了沒兩秒，又問：“那林老師呢？中秋也能見到嗎？”
鬆明德臉上的笑淡了。
“他啊，過年再說。”鬆明德放下咖啡杯，看著阿阮，“阿阮，林羊那種總想往外跑的人，你少接觸。離他遠點，知道嗎？”
阿阮被他的語氣嚇住，小聲應了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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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羊起得比誰都早。
他醒的時候，天剛灰蒙蒙亮。鬆天啟還在睡。
林羊輕手輕腳爬起來，走到書桌前，擰開台燈。
桌上有一支鋼筆，一疊空白便簽。他拿起筆，手腕開始抖。
不是怕，是舊傷。手指以前被鬆天啟弄斷過，神經壞了，拿筆就抖。寫出來的字又小又歪，像小學生剛學寫字。
林羊沒管。
他左手握住右手腕，慢慢在紙上寫了第一個字：粥。
他得備課。
不是給鬆明遠備，是給“先生”備。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裡待多久。可能過幾天就跑了，也可能永遠跑不掉。但不管怎樣，他得在還站在廚房裡的時候，把該教鬆明遠的都教了。
至少讓他知道，人該吃有熱氣的、有鹹味的東西。
林羊低頭寫，一筆一筆，很慢。
“小米南瓜粥：小米洗好，南瓜去皮切小塊，一起煮，煮到軟。南瓜有甜味，不用放糖。”
“青菜雞肉粥：米粥煮到七八分，加雞絲，煮熟了加青菜碎。菜別煮太久。”
“山藥薏米粥：山藥戴手套削皮切塊，薏米提前泡。一起煮。體虛的人能吃。”
他手抖得厲害，有幾筆劃破了紙。他就在旁邊重新寫。
“你字這麼醜，鬆明遠看得懂嗎？”
身後突然傳來鬆天啟的聲音。
林羊手一抖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痕。他回頭。
鬆天啟靠在床頭，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正看著他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鬆天啟問。
“教案。”林羊說。
“給我爸的教案？”鬆天啟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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