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熱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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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的熱，來得不講道理。
四月才出頭，太陽就跟誰欠了它錢一樣，往死裡曬。花園裡的樹蔫了，草也蔫了，連蟬叫得有氣無力，像熱到不想開工。
男人不喜歡這種天氣。
他身體不好，冷也不行，熱也不行。早年留下的舊傷太多，骨頭縫裡像藏著針。天氣一悶，那些針就一起往外頂，疼倒不劇烈，就是讓人坐也不是，躺也不是。
鬆明遠給他調了房間溫度。
二十三度。
醫生說這個溫度最適合體虛的人。
男人還是難受。不是冷，是悶。二十三度對他這種底子差的人來說，像被人拿濕毛巾捂住口鼻，不憋，但喘不痛快。
他不敢說。
鬆明遠不在的時候，他會偷偷把窗戶推開一條縫。外麵有風，帶著樹葉和泥土的味道，比屋裡那恒溫恒濕的空氣強多了。
但每次他推窗，鬆明遠都能發現。
“熱？”鬆明遠問。
男人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二十三度還熱？”鬆明遠說。
“悶。”男人小聲說。
鬆明遠看他一眼，沒說話，走過去把窗戶關上了。
“悶也不能開。”鬆明遠說，“外麵三十幾度，冷熱交替，容易病。”
男人沒再說話。
他知道說了也沒用。
夜裡男人會踢被子。不是故意的，是身體比腦子先動。鬆明遠睡眠淺，男人一動，他就醒了。
“踢被子。”鬆明遠說。
男人迷迷糊糊“嗯”了一聲，往被子裡縮了縮。
“就這麼熱？”鬆明遠問。
“沒。”男人說。
鬆明遠伸手摸他後頸，有汗。
“都出汗了。”鬆明遠說。
男人不吭聲。
鬆明遠也沒再問，隻是把人往懷裡帶了帶。他身上涼，男人被他一抱，反而舒服了點，沒再動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鬆明遠說：“真這麼熱，明天讓人把空調再調低半度。”
“半度？”男人說。
“半度。”鬆明遠說，“多了你又要喊冷。”
男人閉著眼，沒接話。
半度。
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被關太久了，連“熱”都成了要討價還價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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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阮不覺得熱。
他怕熱，但鬆明德會給他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屋裡地上涼，大理石光腳踩上去，涼意從腳心往上竄。牆角擺著冰雕，大塊的冰被雕成蓮花、仙鶴的形狀，慢慢化，慢慢散涼氣。阿阮有時候蹲在冰雕旁邊，伸手去摸，涼得他咯咯笑。
“別碰，等會兒手凍了。”鬆明德在旁邊看手機，頭也沒抬。
“涼涼的，很舒服。”阿阮說。
“舒服也不能一直摸。”鬆明德說。
阿阮把手收回來，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，又湊過去，用指頭戳了戳冰雕的翅膀。
鬆明德看了他一眼，沒再管。
他喜歡阿阮這樣。
不鬨，不惹事，自得其樂，像隻找到陰涼地的小鳥，蹲在那兒啄水珠，看什麼都高興。
偶爾鬆天翊會帶阿阮去海邊。
阿阮不會遊泳，就光腳站在淺水裡，看鬆天翊衝浪。
“天翊少爺，小心點。”阿阮喊。
鬆天翊揮揮手，抱著板子又下水了。
阿阮就在岸上等他。
海水一下一下漫到阿阮腳踝，涼得他往後退兩步，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往前踩。每次被浪追上，他就小聲“呀”一下，然後自己笑起來。
有幾次，鬆天翊從水裡上來，故意甩他一身水。阿阮一邊躲一邊笑：“天翊少爺，別鬨我，衣服濕了。”
“濕了就換。”鬆天翊把板子往沙灘上一扔，躺下來，“這鬼天氣，也就海水裡能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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