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章 恨我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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鬆明德急切地吻著他，他能感受到身下這具身體的僵硬和細微顫抖，能嘗到淚水的鹹澀。過去四十七年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——阿阮總是溫順的，會記住他每一個細微的喜好，茶水的溫度，點心的甜度。會在他回來時乖乖迎上來，低聲喚他“明德老爺”。天翊出生時，阿阮那雙總是怯生生的眼睛裡是真心實意的歡喜。
他知道，是他自己，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裡，從未真正珍惜過這份溫順。他肆無忌憚地揮霍，用傷害確認占有，用恐懼維係關係。他以為這隻傻鳥永遠會在原地，永遠會那樣溫順地看著他。
可現在，當阿阮的家人出現，當阿阮用那樣絕望而依戀的眼神望著血親，當阿阮甚至敢跟著“跑”的時候，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鬆明德。他怕這隻養了四十七年的傻鳥，心裡最重要的位置從來不是他鬆明德。
“恨我嗎？”鬆明德喘息著稍稍退開，拇指用力摩挲著阿阮的唇瓣，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和一絲被扭曲強勢掩蓋的乞求，“阿阮，說話。恨我這樣對你嗎？恨我過去那樣對你嗎？”
阿阮的睫毛顫抖得厲害，淚水撲簌簌滾落。恨？這個字對他而言太沉重，太陌生了。
他最終隻是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。眼淚流得更凶了。
不恨。
但他越是這樣，鬆明德心裡的邪火和恐慌就燒得越旺。不恨？為什麼不恨？他對他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，他難道不應該恨嗎？
“為什麼不恨？”他猛地抬高了聲音，鉗著阿阮下巴的手不自覺地用力，“我這麼對你，在你家人麵前……阿阮，你該恨我的！你恨我啊！”
阿阮被捏得生疼，淚眼模糊地看著他，隻是更用力地搖頭。
鬆明遠抱著懷裡抖個不停的男人，默默移開了視線。這位堂哥平時看著陰柔精明，怎麼一遇到阿阮的事就跟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一樣，理智全無。大庭廣眾，當著苦主家人的麵，上演強製戲碼？這已經不是宣示主權了，這是精神失常外加嚴重有傷風化。
鬆天翊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懵逼變成某種難以形容的複雜。他爹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在意阮叔，他默默別開臉，渾身不自在。
阿阮的沉默和搖頭，像一盆冰水澆滅了鬆明德的邪火。他盯著阿阮看了半晌，忽然鬆開了鉗製的手，然後一把將渾身癱軟的阿阮打橫抱了起來。
阿阮驚叫一聲，下意識抓住他胸前的衣襟。
鬆明德抱著他轉身，麵對著哭嚎不止的阿阮家人。他對護衛抬了抬下巴。護衛會意，稍微鬆開了對阿阮家人的鉗製。
阿阮的母親立刻想撲過來，被阿阮的父親死死拉住。老爺子雖然悲痛欲絕，但尚存一絲理智，知道此刻硬拚毫無勝算。
鬆明德抱著阿阮走到他們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。阿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，不敢看家人的眼睛，把臉死死埋在鬆明德胸前。
“不哭了。”鬆明德低頭，對著懷裡的阿阮，聲音刻意放柔，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，“今晚我讓你和你家裡人好好說說話。”
阿阮猛地一顫，難以置信地抬起頭。
鬆明德說：“你不是想和他們多待會兒嗎？我給你機會。”
阿阮的嘴唇動了動，卻沒發出聲音。
鬆明德湊近他耳邊，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，語氣冰冷如鐵：“你死了，我就送他們回去，好不好？所以阿阮，你要好好活著，多陪他們幾天，嗯？”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無意識地搖著頭，眼淚無聲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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鬆明德卻不再看他，抬頭對阿阮的家人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：“你們也看到了，阿阮現在是我的夫人，我們感情很好。今晚嚇到你們了，是我考慮不周。這樣，你們一家人難得團聚，就好好說說話吧。地方就安排在這聽竹軒的廂房，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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