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就出去，接著跪瓦楞……跪到您滿意為止！”
“不！”鬆明遠終於回過神來，一把將男人狠狠拽了回來，緊緊箍在懷裡。
“別去……不準去！”鬆明遠的聲音在男人耳邊響起，“不跪了……”
男人被他死死箍在懷裡動彈不得。他輕輕地問：“先生莫不是心疼了？”
這話帶著濃濃的諷刺和自棄。
“我……我錯了。”鬆明遠的聲音很低很輕，卻像用儘了全身力氣，“我不該……在派出所打你。”
男人睫毛顫了顫，沒說話。
“昨天……也不該罰你那。”
但男人依舊垂著眼看著地麵，沒有任何反應。
鬆明遠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，咬了咬牙，伸手輕輕捧起男人低垂的臉。
鬆明遠看著他的眼睛，小心翼翼的繼續說道：
“你不是玩意兒。”
“是……夫人。是我的……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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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落下，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。
然而，男人隻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，男人忽然極其輕微地扯了扯嘴角。
那是一個笑容。
“夫人？妻子？”
“我……配嗎？”
他輕輕地問。
“你在派出所，打我的時候……”男人的聲音開始顫抖，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，洶湧的情緒在奔流，“我好疼啊。”
“不是臉上疼……”他抬起一隻手輕輕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，“是這裡……好疼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跑不掉的。我知道會被抓回來。我認命了。”
“可是為什麼……為什麼要在那裡？在那些善意幫助我們的警察麵前？”
“為什麼……要說那些話？”
“為什麼……要在派出所，扇我這個耳光？”
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，一句比一句尖銳。
“明明……你做的是錯的啊！打人，威脅人……明明都被派出所拘留了！為什麼……為什麼還能那麼快就出來？”
他死死盯著鬆明遠，仿佛要將他臉上每一絲表情都刻進心裡。
“您知道嗎？當你在派出所被戴上手銬、被關進去的那一小會兒……我……我竟然有種錯覺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以為……我解脫了。我以為……天亮了。”
“可是沒有。”他的聲音陡然又拔高，“你沒有！你有權有勢啊！你剛剛在派出所還因為打我的耳光被拘留，下一秒你放出來，就能把我按在牆上接著打！”
“明明……明明我都認命了的啊！”他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，大顆大顆滾落下來，。
“可是為什麼？為什麼要讓我知道，打人耳光是會被拘留的？是錯的！是犯法的！”
“又為什麼……還要讓我知道，因為你鬆明遠有權有勢，所以你不用受限製？你打了就打了，關進去也能立刻出來接著打？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真的像你說的，是你的妻子……”他哭著笑著，表情扭曲，聲音破碎不堪，“那在尋常人家……妻子被丈夫這麼打，明明丈夫是可以被懲罰的，可以被關起來的啊！”
“可是被懲罰的是誰？是我！在挨打，又要被帶回家接著打的……是誰？是我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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