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4章 我給你講個故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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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麵上有些淩亂，一個茶杯摔碎了，幾本書散落著。
林羊躺在地毯上，眼前發黑。
鬆天啟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他剛才真的差點失控打死他。
這個認知讓鬆天啟後背冒出一層冷汗。他轉身走到桌邊，倒了一杯冷水，仰頭灌下。冰涼的水流進喉嚨，卻澆不滅心頭那股莫名的恐慌。
林羊癱在地上，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，開始小聲地、壓抑地咳嗽，每咳一下，渾身都疼。
鬆天啟站了一會兒，終究還是走了回去。他沒有扶林羊，隻是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：“起來。去洗乾淨。一身血，臟死了。”
林羊沒動，隻是閉上了眼睛，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死樣子。
鬆天啟眉頭緊鎖，將林羊從地上抱了起來，用的是那種扛麻袋的姿勢。林羊悶哼一聲，牽動了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，但也沒力氣掙紮了。
鬆天啟把他扛進浴室，丟進已經放好溫水的浴缸裡。動作算不上溫柔，水花濺了林羊一臉。然後他自己也脫了衣服，跨進寬敞的雙人浴缸，坐在另一端。
兩人各自清洗，誰也沒看誰，誰也沒說話。隻有嘩嘩的水聲。
洗完後，鬆天啟用大浴巾把自己擦乾，又扔了一條給林羊。林羊慢吞吞地擦著，動作因為疼痛而異常緩慢笨拙。鬆天啟看著，眉頭皺得更緊，奪過浴巾，幫他把身上和頭發上的水珠擦乾，然後找出藥箱，給他嘴角和眼角的傷上了點藥。
整個過程，兩人依舊沉默。但那種你死我活的緊繃感，稍稍緩和了那麼一絲絲。
鬆天啟把林羊抱回床上，這次是打橫抱起，自己也躺了上去。兩人依舊隔著一點距離，但共享著同一張床，同一床被子。身體是疲憊的，精神卻異常清醒。
林羊疼得睡不著，也不敢睡，怕鬆天啟半夜發瘋。鬆天啟也睜著眼睛，望著帳頂的黑暗。林羊那些話，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不去。
憑什麼？憑什麼這麼說他？他見過自己和父親多少相處？就敢妄下斷論？是，父親是嚴格，是冷淡，是不像尋常父子那樣親密。但那是因為他是繼承人！是未來要撐起整個鬆家的人！父親對他寄予厚望，用最嚴苛的方式培養他，難道有錯嗎？他自己十八歲被綁架，父親沒救，他不是也憑本事自己回來了嗎？父親後來不也認可他了嗎？這怎麼就是缺愛了？
還有那個孩子，那個他幾乎沒怎麼見過麵、養在海外秘密處的孩子。那是他的繼承人，是鬆家的未來。他給他最好的教育，最嚴密的保護，最符合繼承人標準的培養。這難道不是愛嗎？難道非要像那些普通人家一樣，天天摟著抱著，才是愛嗎？
林羊懂個屁！他一個被圈養了七年的玩意兒，懂什麼叫責任？什麼叫傳承？什麼叫真正的、屬於鬆家的愛？
可是，心裡某個角落，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反駁。如果父親真的愛他，為什麼在他被綁架的那一個月，明明有能力施壓，有能力周旋，卻選擇冷眼旁觀，隻為了考驗他？為什麼在他遍體鱗傷地逃回來後，連一句安撫都沒有，隻有冰冷的審視和休息一天的恩賜？為什麼，在林羊這個外人看來，他像個渴望父愛的哈巴狗？
還有那個孩子，他偶爾會收到管家發來的照片和報告。孩子很聰明，很努力，也很沉默。那雙和他相似的眼睛裡，很少有屬於孩童的天真和快樂，隻有過早的沉靜和一種小心翼翼的觀察。他看著照片，心裡會掠過連他自己都抓不住的情緒，那是什麼？是愧疚？還是茫然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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