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！這麼高摔下來會出事的！你快讓他下來！”男人也顧不得害怕了，衝上前就要去抱孩子下來。什麼鳥窩，什麼規矩，都見鬼去吧！孩子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！
鬆明遠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他側頭，看著男人因為驚怒漲紅的臉，非但不惱，反而覺得有趣。他甚至還湊近了些，在男人耳邊，理所當然說道：
“急什麼？小孩子骨頭軟，摔一下又摔不壞，哭幾天就好了。男孩子，哪能這麼嬌氣？”
說著，他低頭，在男人唇上飛快地啄吻了一下。
“你！你……畜生！”男人被他這混不吝的舉動氣得渾身發抖。
樹上的鬆煜，早已嚇傻了，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，深棕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，卻死死咬著下唇，不敢哭出聲。祖父的話他聽懂了，作業加倍，不準吃飯，他怕。可他更怕這高高的樹，怕摔下去。他小臉更白了。他又抬頭看了看那個傳來微弱啾啾聲的鳥巢，心裡充滿了茫然和絕望。他夠不著啊！就算夠著了，他怎麼下去？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孩子的恐懼累積到了頂點，小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，眼淚終於憋不住，大顆大顆地滾落，混合著細弱的、壓抑的抽泣。
就在這時，花園小徑的另一頭，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。
是鬆明德和鬆天啟。
兩人似乎是剛處理完一些族務，順便散步過來。鬆明德臉上還帶著談笑後的慵懶笑意，鬆天啟則是一貫的平靜無波。然而，當他們轉過一片茂密的紫藤花架，看清梧桐樹下的情形時，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。
鬆明德那雙總是帶笑的狐狸眼，第一次瞪得溜圓，裡麵寫滿了我看見了什麼的極度震驚。
而鬆天啟，腦子裡嗡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那是他的兒子！他親生的！被放在那麼高的樹上！嚇哭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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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，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，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獵豹，猛地朝著梧桐樹衝了過去，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！
“父親！”他失聲喊道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緊繃和驚惶，“讓煜兒下來！太危險了！”
他想去接孩子，想去爬樹，什麼都行，隻要讓孩子立刻離開那危險的地方！
“站住。”
鬆明遠平淡卻不容置疑的兩個字，像無形的冰牆，瞬間阻住了鬆天啟的步伐。
“男孩子爬爬樹，玩玩而已，有什麼大不了？”鬆明遠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，“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，後山的樹都爬遍了。天啟，你小時候我也讓你爬過，忘了？”
鬆天啟被他這話噎得胸口發悶，喉嚨發乾。是，他是爬過，被您老直接放上去，然後嚇得魂飛魄散摔下來！那能叫爬樹玩玩嗎？那叫虐待幼童！
可這話他不敢說，也不能說。他僵在原地，額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想衝上去，想不顧一切地把孩子抱下來，想對著父親吼出所有的憤怒和恐懼。可他動不了。隻能眼睜睜看著，看著他的兒子，在離地兩米多的樹上，抱著樹乾，哭得小臉通紅，無助又絕望。
鬆明德這會兒總算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了。他看看樹上嚇壞的小豆丁，隻覺得一股熟悉的，混合著心累，胃疼和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無力感，排山倒海般湧了上來！
當年養天啟是這麼個魔鬼養法，現在當了爺爺，居然還變本加厲，玩出爬樹掏鳥窩這種高難度項目了？
鬆明德在心裡把能想到的臟話全過了一遍，臉上卻還得努力維持著那點僵硬的笑容。他知道，硬來沒用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，腦子飛速轉動，想著怎麼才能既不讓堂弟起疑，又能把樹上那可憐的小崽子弄下來。
他上前一步，擋在了渾身緊繃的鬆天啟前麵一點，臉上擠出那副慣常的笑容，對著鬆明遠開口道：
“明遠啊，你看這，煜兒還小，這樹是有點高。要不，先讓他下來？這鳥窩在這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，改天我讓人弄個梯子，再讓他端，也一樣嘛。何必嚇著孩子？”
他試圖用緩兵之計，先把孩子弄下來再說。至於改天，改天他自然有辦法讓這鳥窩神秘消失，或者讓孩子剛好沒空。
鬆明遠挑了挑眉，似乎覺得堂哥這話有點掃興。
他鬆開了攬著男人的手，男人立刻就想往樹下衝，被他一個眼神定住，然後，他走到樹下，仰頭，對著瑟瑟發抖的鬆說：
“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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